春桃乘胜追击:“怪谁?当然是怪你又蠢又贪啊,本来每年贪一小点,细水长流下来,太太也不会发现,可谁承想你敢贪这么大数额的,还不知道把自己洗脱干净,让人一查就查出来是你干的。他们想不利用你,都不成啊。你自己把刀把儿递到人家手里,又怪得了谁呢?而且你一倒,此前平不了的账全扣到你头上,你哥哥的心计和瞒赃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
其实灵棋还真没打算要害崔万海,春桃也估摸着是这样,正如她自己所说,这种崔万海主犯,崔万山在外面给打配合的捞钱手段实在是绝妙无比。不出事有钱拿,出了事拿崔万海顶缸,哪里就查得到崔万山头上去了?
所以灵棋这次,还真就是打算用暴动来吓唬吓唬春桃,然后自己再接过春桃处理不了的烂摊子,重新成为庄氏的头等心腹,还隐瞒了崔家捞钱的行迹,一箭三雕。
只可惜,这一局棋从春桃没有被暴动吓退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攻守易势了。
春桃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既然崔家敢算计她,那她就挑拨崔家的内部关系,让他们兄弟阋墙,彼此提防与仇视,家中再无宁日!
而到目前为止,春桃的离间大计,也才堪堪施行了一半,她在等另一个重磅演员的登场,才能把这一出戏唱的圆满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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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春桃满意的欣赏崔万海精彩纷呈的表情时,春秧来报,崔万山到了。
于是春桃和崔万海同时抬头往门口看去。
不出春桃所料的,崔万山一路走来,估计已经知道事败,因此彬彬有礼的与春桃打了招呼后,视线转向崔万海,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直接抡圆了两个大耳刮子就扇在了崔万海的脸上。
男人的力道远非女孩子可比,所以上次崔灵棋扇崔金奴,金奴还能好端端的站着,但这次崔万山掌掴崔万海,直接把崔万海从靠背交椅上扇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不中用的混账!连几十个手无兵刃的佃户都管束不了,今日若是春桃姑娘受到了一丝一毫的冲撞,你只怕是死十次都不够赔的!”
要么怎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女呢,金奴儿是个眼皮子浅的蠢货,她爹也和她蠢到一块儿去了。而灵棋的心眼子,也简直十成十的遗传了她的父亲。
明明崔万海的罪状是贪了大额钱财,可到了崔万山这儿,全然不提弟弟贪钱的事儿,只是拿着看不住下人的事儿在这儿大题小做,好像崔万海的罪状只有这一条似的。
其实按照崔万山与崔万海一贯唱双簧的默契来看,接下来就该是崔万海悔不当初,声泪俱下着说自己实在无能,冲撞了春桃,请春桃姑娘莫要动怒之类的话,来彻底结案。
不过奈何刚才崔万海的世界观被春桃几句话就送上了西天,此刻尚且处在怀疑全世界的状态之中,因此非但没有配合自己大哥,看向崔万山的眼神反而带着阴毒的怨恨,倒让场面一下子滞住了。
崔万山有点尴尬。
不过好在现场不止他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春桃立马大呼着“崔伯伯万万不可!”冲上前去,将崔万海扶了起来,同时也将戏抢了过来,接着对崔万山道:“崔伯伯,这都是误会一场,我并没有受一丝半点的伤,方才崔叔叔还在闹事的佃户面前极力维护于我,您莫要错怪崔叔叔!”
崔万山刚正不阿道:“那也是这畜生御下不严,才让侄女儿你受到惊吓,春桃侄女,你别管这事,伯伯定为你讨回公道的。”
好么,这一口一个侄女儿倒是叫的顺溜,春桃真觉得自己今儿算是棋逢对手了。
“伯伯容禀,侄女儿无碍,这庄子上的大小事宜还需要崔伯伯主持,”春桃撇了一眼崔万海的神色,果然听到她让崔万山主持事宜的时候,眼睛里好似淬了毒,春桃忍着笑,对着崔万山忧心忡忡道,“今日劳动崔伯伯前来,实则是还有要事相商,崔伯伯这边说话。”说罢将崔万山往里侧间请了请。
崔万山也知道兹事体大的,表面功夫谈完,还是得谈谈实际问题,所以没有留意春桃前一句话的机锋,而是点了点头,往后院去了,临走之前还一再警告崔万海:“你连个佃户都管不住,我一会还要和你仔仔细细说道这事!”算是做戏做全套。
只可惜,崔万山还以为他和老弟亲如一体,殊不知崔万海现在已经烟水万重山了。
所以春桃叫崔万山去后院,实际上是为崔万海做无罪谈判,但在崔万海眼中,这俨然是两个蛇鼠一窝陷害了他的贼人去分赃了。
不管崔万海心里是何等波涛汹涌,崔万山和春桃此刻心里倒是各有盘算,崔万山在琢磨该怎样让春桃对他们贪污的事闭嘴,而春桃则是在琢磨该怎样利用崔万山的心思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不等崔万山开口,春桃说道:“崔伯伯,我请您到后院来,其底里缘由相比您也清楚的。实不相瞒,我确实是与灵棋姐姐有些不合,但也仅限于女儿家的争抢脂粉钗环,这种涉及到太太和整个崔家存亡的事,侄女儿怎敢轻易插手?说一句得罪崔伯伯的话,崔家势大,我要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只怕被崔家清算掉了小命。所以这样严重的事情,侄女儿真的一开始就没敢插手其间,我无依无靠的,碰上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主动招惹?”
崔万山见春桃自己先服软儿,倒也温和了口气,道:“侄女儿言重了,咱们都是太太的奴才,侄女儿要查,我们自然也是双手支持,说什么清算不清算的。”
“所以这次的事,侄女儿一开始本来想糊弄过去算完,随便挑点小错给太太交差就行,谁承想崔叔叔直接鼓动佃户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侄女儿实在是被顶到杠头上,骑虎难下,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调查的。”春桃说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做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
言下之意,我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着,是你们自己要把事闹大,我只能被你们的节奏带着走了,闹到如今这般田地,可一点怪不了我哦。
事实上确实,春桃一开始就打算曲线解决崔万海贪污一事的,最终目的是解救被盘剥的桑农。谁承想崔家这边直接来了一出哪吒闹海,那这下很多事情就不得不放到台面上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