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撇了一眼灵棋紧闭的房门,大声嚷嚷起来:“是啊,我跟太太一条心,就算别人再想着法子的泼脏水,太太也只是不信的,还给了我些好宝贝做安抚呢!”
秋鸾不解:“你这是吃了几斤蜜蜂屎啊,今儿怎么轻狂起来了?”
春桃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给了想要她听到的人了,便冲着秋鸾笑嘻嘻的晃了晃脑袋上的桃子铃铛,回自己屋里吃饭去了。
灵棋的再次出手,依旧是没能扳倒春桃,而春桃的进言,也未能撼动灵棋在庄氏心中的地位。因此就算春桃言语恶心了灵棋,灵棋也是按下未表,二人的关系依旧如初,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只有彼此心中知道,对对方是有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瞿小姐和四小姐乌龙之后,庄氏的病奇迹般的又好了,因此庄氏南下江南一事,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又是一年春光正好,就在白府二房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夺取管家权出风头的时候,大太太庄氏却提出要回江南娘家探亲,顺便再清点一下手头的田庄和铺子。二太太只当庄氏是要回娘家搬救兵,她是李恩宦的女儿,自然不怕庄家这样的江南富商,所以十分的无所谓。于是庄氏就在满城芳菲的掩映之下,踏上了南下江南的航船,崔奶奶年纪大了挪动不得,因此跟随庄氏同行的灵棋春桃自不消说,还领了账房里几个会算账的小伙子,连带着帮他们看铺盖的春秧和几个粗使小丫鬟,规模倒也算是宏大。
夜间,灵棋今晚值夜,不值班的船夫们早歇下了,粗使丫鬟和账房奴才也都在最底层船舱里睡觉,春桃和春秧则趴在顶层夹板的栏杆边,惊奇又惊叹的欣赏着浪打浪的长江水。
今夜一轮圆月挂在深蓝的长空中,倒影在江中的月影被航船拍开的水波搅散,两岸群山环绕,城市的灯火通明被距离切割成连绵的光点,就像是谁往人间撒了一把星子,漂亮极了。江上清风拂来,是轻的,软的,带着醉人的水雾清凉,却并不会让人打寒颤。春桃自从小时候被卖进白府,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直接要到另一个城市去了,让她如何不兴奋呢。
以前虽说周转的地方也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低头赶路,并不能留意沿途的风光,可如今她成为了高门主母身边的掌事丫鬟,终于能昂首挺胸的饱览这人间盛景,真是畅快淋漓,莫可言说。
春桃正和春秧一道咬耳朵,交流着各自被人牙子卖进白府之前的人生经历,聊的热火朝天,全然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直到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春秧,两个小姑娘才从热聊之中抬起了脑袋。
来人竟是白向晚,春桃对上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眸,一时之间竟连惊讶都忘了,只听他对春秧道了一声:“把你姐姐让给我一会儿,好吗?”
春秧倒是吓了一跳,连忙应是,道:“奴婢去楼梯口瞧着人。”
支走了春秧,甲板上只剩了他们两人,恍然间,竟觉得这天地间也只剩了他们两人。春桃怔愣了半晌,警觉地四处看了看,生怕他们被人看了去。
只听白向晚道:“不用担心,人都被支开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春桃这才略略放了心,看了看江水,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她,满目柔光的白向晚,到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看哪儿了,在心里怒喝:说词儿!说词儿!你不说话我怎么接!给我派活儿都行啊!
白向晚好像依旧不打算说话,也转过身去,注视着碧水春江,被水波摇碎的月影直直的倒映在了他的眸中,让人猜不出来意。
“你这一会儿都磨叽成半会儿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许来找你了?”白向晚话语之间有微不可查的委屈,可惜春桃是人精儿,她察觉到了,并且觉得毛骨悚然。果然,就听白向晚接着茶言茶语道:“你忙着正经事儿,都三个月没和我说过一句整话了,还不许我主动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