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小姐尚在襁褓之中还不能独自居住,李氏就已经给自己的闺女占下了最好的屋子。白思絮自然是不愿意的,当初漱砚斋要建造,周氏觉得有些逼仄,于是自掏腰包为白思絮添上了扩建的钱,屋子里的家具也都是周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周氏选了精巧漂亮的给女儿来用,李氏自然是也发现了这些家具全是好宝贝,所以才要给自己女儿占下。前楼里的一切,都是周氏留给白思絮的念想,如今却都要更名换姓了,白思絮每日以泪洗面,来找春桃诉苦的时候,眼睛哭肿的和桃子似的。
春桃则是被李氏的厚脸皮给气了个绝倒,同时也暗暗佩服李氏果真是个不信鬼神的主,占了人家花钱建的房子,用了人家的家具,欺压人家的女儿,她难道就不怕周氏回来找她寻仇吗?
李氏此举,有和前二太太叫板的心思在,自然也是为了压制白思絮。且李氏秉李家威势而下,短期内这事情显然无法转圜,春桃也只能使些小伎俩,让五小姐一连两日夜啼不休,又买通了阴阳先生,让其恫吓李氏,说是因为有冤魂作祟,要以亡魂死前惦念之人日夜祝祷才可消灾,这为五小姐祈福的差事,自然又落到了白思絮的头上,所以李氏倒也暂时收了欺压白思絮的心思,令白思絮住到檀香寺去避灾几个月,等白思玉身子好些了再回来。
古刹安静自在,远离纷争,白思絮自然也是愿意去的。而且春桃主动将白思絮清修事宜全权揽在自己手中,给白思絮在檀香寺的居处收拾的舒舒服服,和在府上住着也无差。
春桃也知道,短期内白思絮是安然无恙了,可时间久了,她还是难逃继母刁难,得想个法子彻底压制住李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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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为了给白思絮报仇,在这边在暗暗盘算,殊不知,李氏那边,也在对宜兰院虎视眈眈。
这日,春桃陪着庄氏往荣寿堂去给老太太请安,没想到,二太太居然和老太太相携着手,言笑晏晏,一派婆媳和睦的景致,全无当初差点刀兵相向的敌对了。庄氏皱了皱眉,深觉今日风头不对,便想着赶紧请完安就撤回宜兰院。
谁承想,树欲静而风不止,庄氏想躲,那李氏和丁氏的戏台子却不能缺了她这个主角。
只听丁氏道:“靳远媳妇,前阵子生病修养,如今觉得怎么样啊?”
白大老爷大名叫白靳远,所以这是在喊庄氏,但平日里丁氏为表亲昵,都只叫庄氏“你”啊“你”的,对别人提起庄氏,也叫大太太,譬如说“你去大太太那里给我拿两粒延年药丸儿”,但基本上不喊庄氏为“靳远媳妇”,所以这称谓改的庄氏一头雾水,只得答话道:“婆母操心了,媳妇身子已然好全了,这不来给您请安了吗?”
丁氏事先与李氏通好声气,便接着道:“我瞧着你身体还是虚弱,可见大夫没能好好医治了。”
春桃腹诽庄氏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看出来虚弱了?不过丁氏这话自然是为了引出下文,果然就听李氏道:“这赤脚医生到底医术不佳,我瞧着大嫂精神头也是不足,不如我写了拜帖往宫里去,请一位太医来为大嫂瞧瞧?”
当家主母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认为身体支撑不住,因为这代表着你需要给更有能力更健康的人让位,因此庄氏很警觉,当即表示了反对:“二弟妹多虑了,我的身体一直是母家跟来的大夫在照看,没什么大毛病,二弟妹有时间还是多让太医调理一下五小姐的身体吧。”
李氏却不接茬,接着道:“我原是一片好心,想着婆母这一年操心二位老爷,也是病病歪歪的,不如请了来,一并给婆母和大嫂子瞧了,我也放心些。”
丁氏闻言,对李氏眉开眼笑道:“还是你有孝心,到底是靳奇媳妇出身高门,面子大些,又思虑周全。我老婆子从前哪里让太医来瞧过病呢!”
庄氏嗤笑一声,假装没看到她俩让人作呕的互捧互吹。
奈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丁氏又将话头转移到了庄氏这里,对庄氏道:“靳远媳妇,这一两年你在家里操心颇多,如今人都累倒了,如今靳奇媳妇是个强干知事体的,不如你先把肩上的担子卸一卸,让靳奇媳妇替你操心着,等你身子大好了,再重新让你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