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奴婢是重瞳,人都说,重瞳儿是因为身体里面住了两个人,有两幅人的眼珠子,二爷猜猜,奴婢身体里还住了谁?”春桃此刻倒是和白庭轩对视了,因为冬日里屋门被厚重的棉布帘子遮挡,光线比较晦暗,春桃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时候,反生出一丝鬼魅妖异的感觉。
白庭轩色眯眯的笑容滞在脸上,嘴唇一张一合,一种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是音书。”春桃走到白庭轩跟前,悄声在他耳边道,“我与音书姐姐关系至好,便请相士先生将她接了回来,二爷看看,奴婢的眼睛里,是不是有音书姐姐?”
昏暗的光线下,滴溜溜转动着的眼珠骤然迸发出厉鬼般的光芒,春桃的面部肌肉动了动,虽然与方才一样还是笑着的,但笑容僵硬,给人一种这是一具尸体突然还魂而笑的错觉。
此刻屋内只有她与白庭轩两个人,白庭轩只感觉身边有阵阵阴风,有一句话叫做贼心虚,白庭轩此刻便是这样,瞬间表情皲裂,像真见了鬼似的,屁滚尿流的就往外跑,半边身子还撞在了门框上。
“切,软蛋。”春桃无语吐槽着,心情大好的出门,领着翩翩去各处督查工作去了。
可以确定的是,白庭轩应该此后再也不会惦记她了,警报彻底解除。春桃四处转了一圈,各处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于是春桃打发了翩翩,往蕴绿轩去,准备用三爷那张好看的脸净化一下自己的心情。结果刚走了两步就意识到,三爷最近也横不是竖不是的,刺挠得紧,自己此前还暗下决心要能少见就少见来着,结果人一飘就忘记殷鉴,春桃暗骂自己真是色迷了心窍。
春桃估摸着出去采买年货的管事应该差不多时间回来了,便又往前院去,拿着账本一一清点了,从管事手中收回对牌,吩咐几个小厮和丫鬟将几大筐各色生肉运往厨房,正忙碌间,却只见秋鸾哭喊着来找春桃。
“春桃!明儿咳嗽的厉害,刚刚吐了一口血,我……”秋鸾见几个管事都在,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年里,说吐血不吉利,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了,慌张的红了眼眶看着春桃。
春桃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几句话嘱咐着众人散了,自己与秋鸾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宜兰院的后院。
明儿彼时漱了口,正歪在榻上,面色幌白,听得屋内有人进来,抬起眼皮见是春桃和秋鸾,对秋鸾笑着道:“我说你是个无事忙,她这阵子忙得只恨不能飞起来,又把她折腾过来做什么?”
春桃见人还有精神,能说话,心放下了大半,坐在榻上,拉了拉明儿的手,问道:“你觉着怎么样?”
“咳出来好多了,就是我最近咳嗽的厉害,伤了血络,所以才吐了一小丝儿血沫子,她就当即了不得了,喊叫着冲出去,连追也追不上。”明儿打趣道。
“你方才可不是这光景。”秋鸾又是哭,又是和明儿顶嘴。
春桃大面里瞧了瞧,觉得病势应该不重,便道:“你能腾挪着走动吗?我给你去寻个郎中来,只是须得你自己到二门上去。”宜兰院大太太和两个姨娘需要看病,可以让大夫进来,其他的婢女婆子生了病,都是让回家里去,或者实在病的不行了,就直接撵出府去,看大夫这种奢侈的事情,底层的小丫鬟是没有享受的权利的。所以只能是明儿自己出到二门,这样郎中就不算是入了后宅,也就不算僭越了。
“自然是能的,你快回去忙吧,下午我让秋鸾陪我去。”
秋鸾生气的拒绝道:“我不,我管不住你,你定然又要图省钱不肯开药,她不盯着你,那郎中又是白跑一趟。”
明儿被秋鸾噎的说不出话来,春桃道:“你放心,如今我给你寻医问药的能耐还是有的。”
明儿眼中如今的春桃便是这样,自信而明媚,言语间掷地有声,这让她想起初见春桃时的模样,摩挲着春桃的发梢,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