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妃来到三皇子住处,满院子跪着的下人和一片狼藉她似乎已经习惯,众人看到陈贵妃来了也都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松了口气。
这三皇子母妃去世的早,母家也没有什么势力,皇帝那么多儿子和宠妃自然不会注意到他,小的时候连得势的太监都敢欺负他。
要不是有次恰好被陈贵妃撞见,发现他好好的一位皇子,冬日里竟然手脚都有了冻疮,一时心软带回自己那里照顾,恐怕都难以长大成人。
宫里关系错综复杂,陈贵妃已经有了儿子再收养一个,难免会被人指摘太过于贪心,但她从不在意,总是对三皇子悉心照料,下人们自然也不敢再看人下菜碟,自此对三皇子都是照顾有加,可以说在这位皇子短暂的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就是陈贵妃给到的。
可不知为什么,原本性情敦厚的三皇子有一日突然将自己关在房间,一关就是好几日,出来后性情大变,阴鸷狠戾不说,三皇子宫里的人也动不动就被横着抬出来,唯独陈贵妃能安抚下他的脾气。
“贵妃……娘娘。”三皇子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一身酒气走到陈贵妃身边,她才看清他满脸的泪水,要训诫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三皇子将额头抵在陈贵妃肩膀上,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 ”
旁边的宫女本想提醒三皇子这样不合规矩,被陈贵妃摆手拦住,这宫里的规矩已经够多了,好人也都是被规矩给弄疯的,她实在不忍心在此情此景下再说这样的话。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作你母妃,我如何照顾泽儿也如何对你。”
“我不要!”三皇子抬头退开一步,眼底骤然染上了猩红,他虽然整日发脾气,但甚少喝的这样酩酊大醉,更别说这样大声跟陈贵妃说话了。
陈贵妃转身想要问问跪在一旁的下人们发生了什么,三皇子却以为她生气了,坐到她脚边扯住她的裙摆仰着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陈贵妃自然不会跟一个晚辈生气,弯下身子安抚似的摸着三皇子的头发。
陈贵妃让人在醒酒汤里加了些助眠的东西,三皇子被哄着喝下,再加上闹累了,没一会儿就要睡去,她安排人把三皇子扶进屋里,坐在前殿看着宫女太监们收拾地上的残局。
“三皇子宫里的事儿,传出去一个字,你们也懂规矩。”陈贵妃性子虽好却也最是不能惹的,下人们都知道她的脾气,回了话专心干活。
花清宸等了许久陈贵妃都没回来,倒是隐在暗处的小四万和姨母的贴身宫女先回来了,看样子是被绊住脚一时半会难以抽身。
“小少爷,贵妃娘娘让您先回府,那件事也不用担心,近两日就能办成。”小宫女恭恭敬敬地说,花清宸不用被逼着吃东西,自然是开心的,不过心里还惦记着陈贵妃。
虽然好奇姨母遇到了什么事,但花清宸也知道自己这姨母不是好惹的,肯定不会有危险,想知道发生什么,一会儿问小四万就行。
花清宸谢过传话的宫女离开昭岚殿,刚出了宫门准备乘上马车,本来想叫小四万说一下三皇子那边的事儿,却被车里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饶是花清宸这波澜不惊的性子,也被赵承钰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
赵承钰挠挠头:“我看你进宫半天都没回来,怕有什么事,放心我偷偷来的……”他越说声音越弱,像极了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大狗狗,“吓到你了?”
“怎么会,就是有点意外。”花清宸向来对赵承钰比旁人宽容很多,这点小事自然也不会怪他。
花清宸把宫里发生的事情跟赵承钰讲了,他果然也是对三皇子最感兴趣,叫小四万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贵妃要把他收到自己膝下,按理来说是为他好,可为什么拒绝呢…… ”赵承钰跟花清宸想到了一处,这个三皇子之前有过一次性情大变,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了一通,两个人都直觉他有问题。
花清宸让小四万给暗阁里送信,是时候好好调查和盯着这位三皇子了。
赵承钰今天跟着花清宸一起回来的,倒是省了他再翻墙,两人其实已经习惯了跟对方商量怎么对付罗尽成,再喝点小酒一起入睡。才回来几天就能到这样的状态,赵承钰感到很知足,花清宸在一点点地焕发生机,如此一来哪怕自己某天战死沙场,也能放心一些了。
“这两日还有时间,我带你去西郊大营玩两天?”赵承钰看花清宸还睁着眼睛,完全没有睡意的样子,怕他钻牛角尖。
花清宸突然又精神了一些,看着赵承钰:“方便吗?”
他知道花清宸指的是两个人这么明目张胆关系匪浅的一起出现,嘴角的笑意有点藏不住:“西郊都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