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于此,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灼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灼华尽力掀起眼帘,却被光线刺的赶忙闭上,匆匆一瞥间瞄见一道身影,那人这才又问了一遍:“灼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艰难吞咽两下,才哑着声音开口,那音色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很陌生。
自己原本的声音是什么样来的?她记不清了。
“你是谁。”
灼华警惕地问道,双手还要撑着床铺起身往后逃避,男人赶忙按住她的双肩,堪堪将人定在床上。
“别怕,我是锦泽,不会伤害你的。”
“可……我又是谁呢?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终究是挣扎的太过剧烈,灼华最后还是抱膝坐在床上,警惕地望着那一如既往像春风和煦般的男人。
一如既往吗?难道自己先前认识他?她更困惑了。
锦泽笑笑:“不着急,接下来我们有很多时间帮你找回记忆,找回属于我们的记忆。”
灼华低声喃喃:“我们?”似乎对此万般不解,但是她的眼神最终还是出现了些微信任,这让锦泽再开心不过。
面对伸向自己的那双大手,灼华心生犹豫又摇摆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握上去,可在两手相接的前一刹那,她的喉间突泛异样,情急之下只能手撑身体趴在床沿,呕出一大口鲜血。
可还不等灼华抬手擦干嘴旁血迹,下一股腥甜再度翻涌而上,挣扎间视线也已模糊,灼华看什么都变成了血红色。
一旁的锦泽大乱阵脚,不,这不是该出现的事情。
在自己的万方梦阵中,她该平安无恙,只会经历自己许她经历的事情,又怎么会突发伤病七窍流血呢?
来不及细想缘由,锦泽赶忙催动法术进入更深一层的梦阵。
在此之前,梦阵只是用来削弱灼华记忆的,锦泽用了九层才堪堪让她记不起自己是魔尊,而消去周宜的存在,已是十一层时的事情了。
可笑的是,现在梦阵竟成了护住灼华命数的保障。
每深入一层,就能削减百倍遭受的伤痛,可锦泽万万没想到,连进四层,灼华却也只是奄奄一息。
这绝非先前的旧伤所致——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当梦阵抵达十六层时,锦泽施了息魂咒,暂且锁住灼华不停流逝的性命,当即决定出去探明缘由。
---
重返天界,锦泽碰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该见到的面孔,他忍不住惊讶:
“周宜,你——”
天帝却是眉开眼笑朝他招手:“妙哉奇也,周宜仙君渡劫成功,已经回来了!”
锦泽不可自控地瞪大双眼,想到自己确实忘了履行对灼华的承诺,可周宜又怎么会这么快身死神归?
锦泽看久了身为凡人、情绪尽数外露的周宜,此时再看仙君,那股冷冽漠然不由得让他倍感不适。
“本尊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小天地如实禀明。”仙君眯眼一凛,似乎是在拷问:“魔尊究竟身处何方。”
提及灼华,锦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她被伤的那么急、那么深,一定是周宜身死时结的契约起效,那股强大的神魂是要经由魔尊之手再安置去处的,可那又怎么会是重伤未愈的灼华能承受的呢?
可现在仙君既然身归神位,那是不是证明灼华安全了呢?
锦泽分神探查,发觉重重梦境之下,灼华留有一息尚存,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暂且放了心。
“此事我已与天帝禀明,由我全权接手处置魔尊之事,仙君就不需要再为之操劳了。”
锦泽的语气不算和善,一来,此事他必寸不能让,二来此人方才重伤灼华,现又想对其赶尽杀绝,他实在寻不出好脸色来。
一旁的天帝刚要点头应和,周宜却对他仿若未见,只越过天帝走上前。
负手而来之人威势万钧,凛然杀意尽显,几乎就证明了他必诛杀魔尊的决心,锦泽咬紧牙关发誓绝不松口,他是不可能交出卓华的。
“他与本尊恩仇万千,又岂是你能染指代劳的?”
天帝与锦泽都愣住了,这般盛气凌人,是曾经的仙君绝对不会做的。
堕凡而归的仙君,似乎不一样了。
天帝很快衡量清楚利弊,与其放虎归山,将灼华从困境中释放出来,由仙君抉择生杀,那倒不如仍旧囚困着她。
毕竟在此之前的仙君,也没少罔顾自己的决断。简言之,从很早开始,周宜似乎就并不想杀魔尊。
现如今他性情大变,又怎能可信呢?
“不妥,还是由锦泽全权发落吧。”
周宜阴鸷一哼,低眉压眼叹道:“那,本尊只好另寻他路了?”
仿佛,是被逼无奈才出此言的,两位天帝对此更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