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可也有功夫傍身的。”
锦泽笑笑,清楚她的确在这方面突飞猛进,陪练的周宜与其他人,很快就不是她的对手了,也不失为一种实力。
“师尊功夫不错,但这剑不行。”
临行前,他将自己的宝剑留给灼华,也并未告知她其上施有法术,能在危及关头护她周全。
最好,他想,别用上最好。
送她到了门派山下,锦泽目送那人拾阶而上,感应到童子去他闭关的后殿通禀,也只得闪身离开。
……
急报传上山的时候,灼华已经到了半山腰了,早就严阵以待的同门上下更是一片哗然。
掌门与五弟还有腾武立刻去往后山天祭台,那是整个门派最隐秘、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祭台正中,玄铁铸就的铁链绑缚着周宜。
魔尊来的太快,谁也无法预测她到底还有没有法术留存。为此,他们得再去逼问周宜。
出于一些共识,掌门了解情况后,就将门派别位师弟以及一部分弟子分配下山,去抵抗妖族祸乱。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要把周宜的师傅支走,有这位极其护犊子的师弟在,他们又怎能严刑逼供?
回山不足半个时辰,周宜已经被折磨的昏死过去两次,若非铁链擎着,恐怕站都站不起来了。
亲眼见到那惨不忍睹的血人,掌门还是生出了些慈悲之心,“怎么就把人折磨成这样?”
面对诘责,五弟和腾武互换了个眼神,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师兄,我不也是为了宗门的将来,再说人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假惺惺了。”
“你……”那须发全白的老道摇头叹息。
腾武面对老资历,到底更收敛一点,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界:
“掌门,我看这样也好,玄修之人最忌急火攻心,万一待会儿魔头打来,心下方寸大乱才好。
更何况我们山上数千人,虽都没有功法傍身,但光消耗也够她喝一壶了。”
没错,他们选择制衡灼华的办法,是靠人命堆叠,企图拖死灼华。
腾武的思量本没有错,只可惜灼华散尽全部修为,俨然成了一位只懂拳脚的莽夫(这是灼华曾经对周宜的评判),心乱只会让她更加锐意无敌。
屠戮,也是从山腰开始的。着急上山让灼华疏忽少杀一个扑倒装死的人,由此才被他走漏了风声。
望着赶来驰援的大队人马,灼华心下了然,不过无所谓了,要想救出周宜,整个门派有一个算一个,她都得杀了。
抽剑出鞘,即刻动手。
回归最纯粹的兵刃相争,所带来的那种令人血脉沸腾的快意是法术无可比拟的,灼华沉浸在这种热血满天的对抗中,很快就杀红了眼。
其实周宜教她的功夫很快就不够用了,闲暇之时,灼华又看了更多别门别派的秘籍、甚至是江湖小传,那些仅存于虚构中的绝学怪招,她也都学了个彻底。
如今调用起来,顺手极了。
她持剑于人群中闪转腾挪,杀人的同时也没被牵绊住上山的脚步,近百人的小队转眼间就都祭了剑。
看着最后一滴鲜血从剑锋滑向尖端,最后归入尘土,灼华轻啧一声,不禁感叹:“好剑还得用血去养啊……”
尾音遁入山风呼啸中,她想起了自己那柄寒光凛凛又威力无穷的心头好——抛去它一身世间罕有的珍稀外,还有一样也是无可比拟的。
只有周宜的血,才配去养她的那柄剑。
攥着长剑的手蹭去脸边的黏腻,灼华思绪又回到眼前,想取周宜的血献祭,得先把他救出来再说。
视线随着高耸入云的山峦抬高,灼华呼吸间耸动双肩,笑着对自己说:“道阻且长啊……”
接着,就又出发了。
……
杀戮的兴致是从何时消散的,灼华有些记不清了,但目前看到衣角被血污沾染,让她很不高兴。
自己本想安然无恙见周宜的。可惜。
既然无法圆满,那倒不如放开手脚,可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灼华直接扼杀了。
到时周宜看到自己浑身鲜血,恐怕又得为此劳心费神。如此想想,灼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接下来的搏斗中,她尽量注意了,可人潮人海中难免略有失手,每道溅在身上的血渍,都平添她一丝恼怒,在其加持下,她杀的更快、更急。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围堵,更多的血污,已经更多的恼怒。
层层叠加下,灼华也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处理掉目力所及的最后一个人时,从山门到山崖之巅的大殿,已经没有活人气息了。
刺眼血红为青砖金殿重新涂装,也突破灼华的提防印在她月白长袍上,胸腔中翻涌着的滔天怒意让她感觉不到其它想法,唯有一条——她迫切地想要找到周宜。
通往后殿的路相当明显,且没有一人把手,灼华毫不顾及会不会有埋伏暗算,登上那天看起来像是通往天际的石砌阶梯。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顶端,灼华微微眯眼,俯瞰着那悬崖边修葺成正圆的典祭台,下面人头攒动,许是聚集了近千人,他们全都严阵以待,都仰头往这边看过来。
哪怕知道接下来只会是无数场更难缠的恶战,灼华仍旧不屑地哼笑一声,可她的眼神并未停止扫视,很快就找到祭台最中间的那抹身影——
好好好,周宜看来是不会被自己衣服上的血污吓到了,看样子他已经昏过去了。
灼华深吸一口气,再度打起精神,提着长剑拾级而下。
她现在很不高兴。
周宜身上的伤,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他被这些人折磨到昏迷,那自己就杀到他清醒过来!
不,接下来的该叫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