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今日其他几位都忙的没回客栈,翁楚灵也帮着王凤她们张罗新家的事情去了,仅剩的两个人倒是乐得自在。
周宜端进屋两道菜,又说还有一个在火上,他再去端来就齐了。
灼华点头,这就准备开酒,可等周宜回来时,屋内空无一人。
红布覆盖的酒坛被掀起一角,显然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让灼华立刻离开了。
他脸色霎时阴沉,随手将菜放在桌上,只是静静等待。
其实灼华去了哪里,也不难猜测。周宜嗤笑一声,似乎在懊悔自己的心思太透亮了,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她是去找顾慎言了呢?
事实也的确如周宜所想,只不过灼华回来的要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本以为要等最后一道菜没了热气她才回来,周宜就只是死死盯着那蒸腾翻涌的气雾,不过很快热气震荡了一下,他转头一望,才发现灼华已经回来了。
“事情都解决了吗?”
周宜的声音异常平静,敏感如灼华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她点了点头。
“只是一些小问题,帮他销了两个就要得手的恶人。”
说着,她转过头,看着满桌子的菜肴,眼睛闪闪发亮,“幸好没有等太久,我们直接吃饭……”
“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吗?”他又问。
灼华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怔的行动也露出了破绽,她瞥了一眼周宜,这才小小叹了口气。
“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只不过是他带兵去收拾天海阁的残局,其中有贼人想取他性命,真的只是这样。”
周宜仍旧是双手抱臂,坐姿笔直,显然并未全信灼华的话,没办法,他也是太了解灼华了。
见这人还要负隅顽抗,他干脆将话挑明。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他,我说的是你。”
灼华眯了眯眼,看起来无辜又困惑。
周宜知道她这是要一装到底了,用鼻息叹出一口气后,表情有些严肃地开口。
“我是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那些人是发现了我。”
灼华不想讲明这件事情,就是不想让周宜担心,因为那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丝丝线索根本不足以让那些人追踪至此。而彼时顾慎言也真的命悬一线,她不出手就是个死。只不过救了他,无异于将自己的行踪再暴露给追寻她的人。
周宜为此有些气急,也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我们和那群人现在相隔千里,他们追不到这里来的,你放心吧。”
周宜依旧拧紧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赞成灼华的说法,还是怎么,反正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灼华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担忧,也很困惑。
“你还挺关心顾慎言的。”
半天憋出这句话,让灼华隐隐有些想笑。所以,他其实还在生气这事儿啊,她想。
灼华抬手开那瓶将开未开的酒,边动作边说话。
“留给他的玉镯上面施了法咒,为的就是再救他一次,若说关心的话,也就那一刹那吧。”
周宜嘴都有些撇起来了,显然是对灼华的话越发不满,灼华心想这样下去这顿饭也吃得没意思,总得先哄好周宜。
“这是一次简单的照拂故人,让你不高兴了吗?”
周宜不开心的表情算是给出了回答,但仍旧是缄口不言。
“可与其他任何人比起来,我总是时常想着你呀。我速去速回,也就是不想耽误了和你的约定呢。”
从狼王那里抢来的酒坛约莫有人头大小,一坛酒加上陶罐也不轻,灼华抱着酒坛想给两个人倒酒,坐着不方便才直接起身。
走到周宜身边,歪头倒酒的时候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身形不稳突然跌倒,恰恰好一个转身跌进周宜怀里。
后者被吓了一跳,揽住怀中人之后才安心定睛查看情况:灼华的手捂住了不大的罐口,稳稳抱着那坛酒,脸上更是挂着有恃无恐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周宜后知后觉。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看你皱着眉头,我都有点怕呢。”她故作夸张地撇嘴。
周宜突然被逗笑了,堂堂魔尊跟自己说怕,这倒是世间罕有啊。
他紧了紧怀抱,又贴心的提着罐口,把酒坛放在桌上,将怀中人的坐姿调整了一下,自己要微微抬头才能看着灼华。
期间,灼华配合他想要坐直身体,却被误以为要走,周宜还伸手拦了她一下,灼华干脆双手环上他的肩颈承诺说自己不走。
“我有什么好怕的?”他问。
周宜故作冷淡,但其实他已经被哄好了。
灼华勾在他颈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理着他的长发,不紧不慢的回答:“我怕你不开心。”
周宜感觉有人在他冰冷的胸膛里灌了二两鸡汤,突然间满腔暖意,让他称心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很快思绪发生了偏移,他又回到了不止一次想过的一个问题上:灼华要是时时能费尽心思哄着自己,就像现在这样,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