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揭要是早生二心,那就不会在这种严苛环境下,试图往外地传递东西了。
红姑捡到的信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后灼华变了策略,给陈揭施了法术,让他留在这里观察着眼前的情况,帮她寻觅一对找到彼此的目标。
“那你呢?”陈揭察觉到了灼华的心思,立马追问。
他倒不是担心灼华言而无信抛下他离开,只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将要天翻地覆的混乱场景。
灼华对他的不安气定神闲。
“放心,给你施的法术绝对能保你平安,我去去就回。”
释放禁阁里数量庞大的人并不难,这是灼华动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只不过动手前,她思虑得更多一点。
对于被豢养了生生世世的鹊奴来说,放了她们就意味着自由吗,那很难说。
可灼华也没有闲心去替她们谋求后路,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放了她们吧。
至于将来如何,全凭她们的造化了。
天海阁是有结界的,禁阁里面更是,灼华打破了这两方结界。
对于妖族而言,山上其他的修士、道人不足为虑,就看她们想不想离开了。届时,大乱也给灼华争取到了时间,至少没人会关注魔楼里的事情了,不是吗?
灼华现身在魔楼楼下,她抬头望着高高的塔楼,眼底是晕不开的深沉。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恨还是感慨,亦或者是同情灵簇的很多无奈吗?反正种种缘由交织掺杂,在暗中滋长着心底那一簇越燃越生的怒火。
轻而易举地就进了楼内,灼华轻笑一声,心道锦泽还是懂规矩的,没有在这种方面上为难自己。
殊不知,这也正是锦泽的用意,要的就是尽量撇清他的关系。
灼华又观察了一遍那制式奇怪的铜炉,才发觉每个施加在上面的封印都不相同。更奇怪的是,灵簇甚至不在任何一个封印中。
每个法阵都互相贯通,形成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更大阵法,那才是囚困灵簇的地方。
灼华试着用那种超脱一切的心灵感应去感知灵簇,可这次却失败了。哪怕她故意向铜炉输送法术,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让她心生不安,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尽快行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次只是尝试,也幸好只是尝试。
触动法阵产生的巨大反噬作用,直接把灼华震得后退几步,她闷声咳了两下。
是了,也是自己轻敌。当初设下法阵的可是周宜,天庭的战神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灼华分神偏了偏头,听到这群人终于乱上加乱了,也就不再管那些,而是调用更多的法术去破阵。
本以为击溃阵法一角,就能令所有的都土崩瓦解,可灼华这次又错了——其他几个封印仍旧是牢固不破。
她没想到,周宜为了囚禁灵簇,也算是用尽手段了。
对于她们那种境界的神明来说,根本无需加固其他法阵,随手一布阵,就已经是他人无法突破的境界了。
周宜却花费大量心机稳固阵法,是真怕自己找来呀。
她都有些被气笑了。
不过也无妨,只是如法炮制,再突破其余几个封印而已。
灼华还分心关注了一下陈揭那边。
那里的场面混乱极了,哀嚎与尖叫充斥着整个地宫,让远在数里之外的灼华都眉头紧蹙,她很快收回心神专注眼前。
破除封印并不很难,灼华也的确很快就做到了。
可就在突破最后一道封印的下一刹那,哪怕做足了准备,灼华还是被爆裂的气流冲击到站不稳身形,下意识抬臂挡在眼前也已经不够了,电光火石间铜炉四分五裂,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崩开。
灼华直接闪身撤离,身形于远处凌空再现。
破碎的铜片威力惊人,顷刻间就将几层高的魔楼夷为平地,那四周弥散着的黑雾,就是整栋楼的残骸。
她只是冷眼看着溃散的魔楼,面色凝重。
忍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灼华咳了两声。
怎么会这样呢?她想。
重重封印之下,竟然还藏有后手!
灼华头痛到紧闭双眼,竭力平复着心中那份不甘。
她想带走灵簇,真的很想。
虽说现在显露于眼前的阵法太过强大,但自己也并不是毫无胜算,可为此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想想将要面对的事情有多迫切,灼华只能在几个呼吸间做出抉择。
最后——她放弃了营救灵簇。
跟周宜的恩怨要再记上一笔,因为自己又被他重伤一次。
来不及为这里的遗憾久留,灼华下定决心后,几乎是立刻奔赴禁阁。
那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整个山巅的道士全都过去镇压异状。
而留在原地的陈揭,也替自己锁定了目标,是时候回去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