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看自己,周宜甚至觉得自己的欲望野心要比她大得多。
但自己的前世、或者说是本身,不应该是神仙吗?怎么还暗戳戳兴建了一个奇怪的道派,还抢走了灼华的玩伴?
周宜弄不明白,总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甚至比灼华还要适合当魔尊……
回府不久,灼华就先行休息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在今夜激起了怎样的波澜,又将在未来搅弄多大的风浪。
日子又这么过了三日。
这一天,灼华陪着顾慎言,听宫中来的大臣陈述战事。
其实这种禀报每天都有,只不过今日灼华格外有兴致,就来陪同旁听一番。
原来,边疆又重燃战火,甚至有探子来报说,似乎有内外勾结反国的嫌疑。
此时,灼华和顾慎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顾慎言犹豫不决,灼华却眼神坚定,她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猜到了罪魁祸首。
除了顾国安,还有可能是谁呢?
刚禁足不久,灼华就听来人禀报,说皇帝跟顾国安讲明了谋划,许了他一大片富庶之地封王。
这也就意味着,与掌控整个国家彻底形同陌路了。
此种情形下,顾国安要反,那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但很明显,现在的顾慎言还是不敢,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等大臣走后,两人并肩立在正堂屋檐下,四处都是低头噤声的侍卫侍女。
顾慎言身边都是自己的心腹,所以在府中他是没什么顾忌的,心中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
“真的会是国安吗?我不太相信啊。”
灼华近段日子没少跟他谈论政事,如何剖析局势、制衡权臣、种种方面没少明里暗里传授经验。
此种情形,她知道顾慎言并不是没有怀疑,他只是在摇摆。
可优柔寡断会要了一整个国家的性命。灼华看到过无数的王朝就此倾覆,但此时她说顾慎言也未必会信。
于是,她并没有跟先前一样,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相不相信的,影响公子暗中监视他吗?”
“你是说……”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可是我现在出不了府,怎么能动用大批人手去做这件事情呢?”他有些苦恼。
灼华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这一刹那,她突然分不清,顾慎言到底是在装傻还是被关了太久脑袋真的有点迟缓了。
皇上怎么可能真要关他最爱的儿子?
这段日子说是囚禁,但除了不让他们出门之外,消息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府上,这哪有一点囚禁的样子?
甚至连顾慎言邀人来府中小聚都被允许,这差人去监视又是什么难处呢?
她按下心中的一阵叹息,又说道:“近些日子顾文阳在做什么,还在潜心修法吗?”
用一本秘籍斩断情缘的事情,顾慎言已经知道了。
他并不为弟弟感觉到惋惜或者庆幸,他尊重这个人的选择,也知道弟弟沉迷此事已久。
“近来其实没怎么跟他来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灼华惊讶地抬了抬眉。
清楚他不是忘了弟弟这个人,而是在纵容弟弟修习法术,没想把他牵扯到正事上来。
可作为下一届的帝王,孰轻孰重是必须要分得清的。
“放任他钻研所爱自然重要,但眼前的事情也不是小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灼华就这么淡淡说着大逆不道的事情,顾慎言听得认真,一旁的侍女侍卫把头埋得更低。
“公子若是将来登基,那么顾文阳自然也能赚得个潇洒一世,可要是不能呢?”
在这一瞬间,灼华甚至觉得四周的呼吸声都消失了,静谧的她有一点想笑,不过看到顾慎言严肃的神情时,她又忍住了。
那人沉思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自己现在的仁慈有什么用呢?反而有可能……他不再去想那些最坏的结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转手招来侍卫,吩咐让他去请顾文阳。
后来兄弟二人的谈话灼华没有参加,她在屋中静坐,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昨晚,是她心法大成的日子。因此今天她才有闲情逸致陪着顾慎言,接下来的每时每刻,都是随时可以动手的时间。
恰恰又出了内外勾结这档子事儿,这反倒让灼华放慢了计划——混乱未必是坏事。
作为弥补,灼华已经尽力帮顾慎言排除错误抉择了,但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而那些,恰好容许灼华乘一阵风。
这些事情,显然还要跟同伴们沟通。
灼华当晚又去见了周宜,事无巨细地交代好情况,周宜的表情却没有灼华预料的那么开心。
“你怎么了?”她问。
周宜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不说显得生分,说了又觉得矫情,他很烦恼。
“我……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灼华宠溺一笑,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不安,她有一个百分百真实的劝慰说辞。只不过,真实中又掺杂了那么一点点荒谬。
“我向你保证,最终我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哪怕就是你不想也不行的那种。”
嗯,她觉得自己没有骗人。
作为抵死纠缠的宿敌,怎么不算是永远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