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你是跟谁喝酒了?”
其实,灼华最讨厌答非所问的人,她也讨厌只顾对自己发问的人。
周宜就这么一次触犯两条禁忌,可谓是一下惹恼了灼华,或许其中还夹杂了一些白天对他的怨怼,总之,她一下子生气了。
攥着拳头想要甩开周宜的手,拧到胳膊发痛,灼华也没有挣脱开,气得她重重吐了一口气。
听起来,更像是因为不悦,才发出的一声嗤笑。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先……”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周宜很少打断灼华的话,显然,此时他也不耐烦极了。
也可以说,是气极了。
两个犟种碰在一起总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会服谁的,灼华是昏着脑子犟,周宜是气急败坏地犟。
“跟谁重要吗?”
灼华总算甩开了周宜的手。当然,是后者倔不过她主动松开的。
只不过,现在头脑昏昏的灼华又怎么意识得到这些?她只是愤愤捏着自己的手腕,嘟囔着抱怨:“你用力太大了,很痛啊。”
周宜对她的后一句话充耳不闻,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蹙眉不悦的脸上。
小声嗔怪、距离又相当之近,这本该是旖旎暧昧的场景,可充斥两人之间的酒酿香气,彻底破坏了这一切。
周宜甚至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如有实质,想把四周的一切焚毁殆尽,包括那该死的酒气。
滋养怒火的,其实是后怕。
回来后没见到灼华,他就心生不安,于是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
好不容易见到人,却发现灼华跟莫名其妙的人喝酒,醉到失了神志,他没办法不为之担心。
可是呢?她却只是跟自己反驳,为什么不能乖乖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心绪翻涌间,周宜的耐心急剧告罄。
可极度的愤怒表现出来的,却是极致的平静。
他目光沉稳,几乎与平时别无二致,就那么看着灼华。
“跟谁当然不重要,”他攥住灼华的两侧肩头,轻晃一下她,让人抬头看着自己,“重要的为什么不是跟我呢?”
屋中光线昏暗,灼华的头脑昏沉不明,可她太了解周宜了,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遮掩着何等波折心绪,让灼华不敢深窥。
她快速避开了视线,低声解释:“……我,可明明是你抛下我先出去的……”
话到嘴边,却还是变了意味。
周宜其实有听出话中的委屈,哪怕没有,也能从她突然皱起的表情一窥真相,可又能怎么样呢?
故作可怜,就能让自己把这件事情翻篇吗?
绝不可能。
其实没过多久,周宜就知道了,眼前人的醉酒程度远不支持她再耍任何计谋,自以为看穿计谋,其实是自己多虑了。
“如果那也算抛下的话,你又抛弃了我多少次呢?”周宜又说。
灼华突然觉得有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其实比那更令人窒息。
她眨巴着眼睛愣了很久,抽了抽泛酸的鼻尖,才轻轻吐露一声对不起。
可那远不是周宜想要的。
周宜慢慢松开了她的肩头,后撤着离开,这让灼华更是害怕,似乎触及到了她心中某处最深的恐惧。
灼华想也不想,就跟上环住了周宜的腰,企图阻止这人的离开。
令人绝望的是,周宜的的确确在推开她。
彻底慌了神的灼华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什么了,她想把周宜留下来,以任何方式。
看着眼前快要急哭的糊涂虫环着自己索吻,周宜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唇瓣相抵时灼华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显然她是想证明一些什么。
比如,她真的不想眼前人离开。
周宜接收到了这点,但却装作毫不知情,用平静回应热切,的确引得怀中人越发焦急。
他始终克制衡量着那个限度,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想要在她濒临溃败时乘胜追击。
可比成功先来的,是意外。
——醉酒再加上呼吸不畅,灼华头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
当自己把她抱上床时,甚至还听到了她低喃着什么喜欢、讨厌……
周宜好笑地跪坐在床边,静静听着——她的确在说不喜欢自己。
“周宜……我不喜欢你……”
原本还抱着侥幸的人轻叹一声,起身离开。
“不喜欢你……离开我……”
他猝然回头。
看着紧闭双眼但神情急切的人,没办法不把自己的手送进胡乱抓握着的她手中。
第二天,灼华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头痛欲裂到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幻觉。
昨晚,自己不是见到了周宜吗?很快她确实也验证了这件事情,因为周宜亲口承认了。
“嗯,我是看着你睡下才走的。”
“可你为什么要走?”灼华困惑。
话中浑然天成的亲昵让周宜很是高兴,但他按耐住了所有喜悦的情绪,表现的兴致不高……
“因为你不断复述着——”周宜很是遗憾地看了眼灼华,显然吊足了她的胃口,“你说你不喜欢我。”
灼华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