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对此很是满意,她现在思绪很乱,的确想要静一静。
做出猜测并不难,一切都在指向创立门派的那人是周宜。
毕竟,满天诸神姓周的没几个,周宜平时也都独自一人,并没有收徒弟或者什么的,可以说答案是显而易见了。
可在灼华这里,能推翻这个猜论的只有一条,也只需要那一条——锦泽为什么要故意如此引导?
再可信的话,在此种境地下,可信度都大打折扣。更何况,这是背弃过自己的叛徒呢。
灼华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下意识为周宜开脱了。基于此,也更不会重新审视,自己这究竟算不算是因为现在的周宜,而宽宥曾经的死敌呢?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倾轧而过,很快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她不相信。
锦泽并不是对灼华全然了解,那双绝情嗜血的眼底中流动着的情绪,他也只能窥得一二,可就在现在,他已经得知了想知道的答案。
——师尊并不相信自己。
锦泽很难说得清楚,是自己不被信任难过,还是她选择了周宜更难过。
可偏偏,这两者还是归于一处的。
真就那么喜欢他吗?师尊,你该怀疑他的呀……
锦泽的心声无人倾听,最了解他的灼华眼神也不在他的身上,她抬手轻拍着周宜的胸口,安抚着这位幕后真凶。
“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她说。
周宜突然鼻尖泛酸,感动到怔愣在原地,这份信任太过沉重可却又暖心至极,她看穿了自己的虚张声势,还在安慰自己。
周宜轻轻“嗯”了一声,可短促的音节也都带着颤抖,愧疚与幸福无限交织,几乎要将他溺死在这刹那的时光里。
“送我离开,你的戏应该演完了吧?”
灼华的话,无异于又在锦泽心上插了把利刃,这人面无表情地点头,挥手送走了她们。
对于脚下匍匐跪着的几个,锦泽倒还有好一番训诫要讲。
很难说得上不是欲加之罪,但自己可是天帝,锦泽觉得自己有必要惩治这些惑乱人道的旁门□□。
可惜,最想揪着算账的创派人却给他逃掉了。
回到房间,周宜不容拒绝地抱住灼华,埋头在她颈间,低声说着谢谢。
“我本以为……”
“以为我会顺势怀疑你吗?”
“嗯。”
“真傻。”灼华轻声笑了,“我既然要求你多相信我一点,我也会那么做的。”
“所以,尽管放心吧。”
轻快的语气落在周宜耳畔,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安慰和力量,但在目光所不及的地方,灼华的眼神冰冷到令人窒息。
她不傻。
先前她就有些猜测,再加上今日锦泽的这番故意做戏,事实其实已经摆在自己眼前了。
能囚困自己灵簇的神仙少之又少,而那魔楼中的几幅画作也全与周宜有关……最为紧要的,就是神阁中的这些摆置,就连暗藏起来的密匣都原封不动。
周宜,你为什么不能藏得再好一点呢?
灼华简直要被现状气笑了,她恨不得此刻就杀了周宜为灵簇报仇。可灼华也清楚,该死的、该遭受忐忑和谴责的,不是眼前的周宜。
经过了之前无数次的心理纠葛,灼华也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喜欢周宜。
只不过,仅仅只有这一辈子而已。
那么,她就想看着眼前的周宜快乐、没有烦扰。
这是她要瞒的唯一原因。
周宜当然对此毫无察觉,可仍存在于神阁楼中的锦泽咬紧了牙关,他想冲过来问问灼华,真就要选择糊涂一时了吗?
护得了他这无疾而终的一世,又有什么用处呢?
锦泽承认,他的确是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为什么?
先前他看得出,灼华的言行举止都在挤兑将来重归神位的周宜。是啊,她本该这么做的,对周宜的恨意就该大过一切。
可现在呢,为什么要搁置恨意?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却为什么还要捧出真心……
锦泽本想没收寻神珠的,一个失控之下,直接掐爆了晶莹的球体。崩裂的金闪碎片溅的到处都是,跪地的三人额头触地抬都不敢抬。
好在锦泽已经习惯了情绪翻涌,他很快稳定住了心神,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们门派本就违逆天道,报应也就在不远处了。”
“可……可否请神明再指点一二……”
“……请神明示意,此门派还能传承下去吗?”
锦泽只丢下了八个字,便闪身离去。
束手就缚,或可一生。
哪怕不被相信,他也要为灼华铺路,早晚她会意识到的。
就比如,在周宜背叛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