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言带着灼华和顾文阳也凑了过去,自然看到了棺中骇人的情景。
昨夜灼华见到全都貌美的鹊奴,已然变成了一副枯槁骨架,像是死前饿了好几年那样基本辨别不出人形……
灼华见多了千奇百怪的死状,表现并不是特别大。
一旁的顾文阳有点遭不住了,不停吞咽着口水,想看又不敢多看,最后干脆用手挡在面前,转头看着顾慎言和灼华,未说出口的话溢于言表。
——这仪式有点过于残忍了。
顾慎言虽说对流程熟悉,但毕竟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也是看得有些不适了。
正巧,为首的那位道人朝这边使了个眼色,又摆了个请的手势。
顾慎言这才拥着灼华往那边走,停在了距离父皇几步之外的地方。
同样的开棺流程又进行了一遍,只不过这次的棺盖是用推的,从头往脚缓缓推开。
这个角度,让灼华看不清棺内的情况,她和身旁的顾氏兄弟一样,屏气凝神地张望着,突然从推出的缝隙中伸出两只手,紧紧扒着棺盖边缘。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一个战栗,灼华更是一扫前夜的疲惫,直接被吓清醒了,下意识往身边人的怀里钻。
围着石棺更近的道人有些在小声惊呼,而后议论着什么,始终保持镇定的黑袍道人,用眼神睨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再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他的身份虽高,却不能号令皇子。因此在一片静谧中,他身后顾文阳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其实刚刚最大的叫喊声,就是顾文阳发出来的……
黑袍手一挥,敦促其余众人赶快行动,自己也凑上前去。
随着石棺缓缓被推开,那攀扯着边缘的双手始终没有放下来,反而是被拉着坐了起来,只见那人呼吸声急促、双目圆睁,硬生生咳了两声才发出喟叹一笑。
接着,那人就动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脸皮。
灼华看得真切,那熟悉的样貌已经不再是上次见到的那般憔悴,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红光满面了。
虽然没有返老还童的奇迹,但起死回生已经是了不得了。
见到了父皇,顾慎言和顾文阳这才缓过一口气,赶忙围了上去。
“父皇,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顾慎言关切地问道。
顾文阳更是惊讶极了,将父皇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好好好,皇儿们在此,真让我——”
话还没说完,皇上喜笑颜开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灼华身上,脸色转瞬阴沉。
“她怎么在这里?”
戒备的神情不言自明。
一旁自黄帝起身后就乌泱泱跪了大片的道人,把头垂得更低,唯一没跪的那位黑袍,神色淡淡转头看着顾慎言,一句话没说,但也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皇帝厉声发问:“言儿,你怎么这么糊涂!
此等禁地,是谁都能来的吗?”
灼华没想到突然来了这遭。
但她也不是会跪地求饶的人,于是就那么面色从容的站在原地。
顾文阳被这呵斥声吓到,刚想往左一步替灼华分担些审视的目光,却没想到接下来父皇就又冲他去了
“还有,文阳,你怎么来这里了?”
灼华要比顾文阳更冷静些,她深藏不露地看了一眼顾文阳,差点被他那百口莫辩的表情逗笑,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
她自先只见过皇上一面,所以对他的脾气秉性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时候的他没那么严肃,现在看来果然君心似海,谁也摸不准这人的脾气。
一切抉择都是顾慎言下的,他也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对皇帝没有忌惮的人,自然要出面揽下所有。
“父皇,这一切都是孩儿安排的,要斥责还是惩罚都应该冲我来。”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睨了被斥责的两人一眼,旁边的黑袍心领神会,立刻上去将皇帝扶了出来。
他左右活动活动筋骨,打量着自己又重新充满生机的身体,此刻又没有心思计较那么多了,抬手一挥,就此作罢。
“罢了罢了,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宫,你们都退下吧。”
显然,这皇帝暂且没有要走的意思。
灼华想,他留下难不成是想去禁阁吗?旋即,她看了顾慎言一眼。
后者当然清楚灼华的所思所想,自己带她来这里已经被训斥了,那么擅自去禁阁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父皇,孩儿昨晚去了禁阁。”顾慎言承认的坦荡。
皇帝耸起双肩深吸一口气,明显是被气的不轻,可他凌厉的目光却滑向灼华,这位女子大抵就是原因了……
“此事日后再议,你最近给我待在府中好好反省反省,哪也不要去了!”
哪怕不用听那严厉的语气,谁都清楚这就是实打实的禁足。
此时此刻,灼华站在旁边低垂眼眸,力求不显眼,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既然你和这位女子心意相投,那不妨就住在一起吧。两个人好好反思反思,这次到底犯了多大错!”
得,还是把自己也一起惩罚了……灼华心头不快,可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后来跟周宜解释时灼华才说,那种情况下,她就算反驳,顾慎言也不会顺着她的。
周宜的怒气一下子熄灭了,因为他清楚,那正是顾慎言求之不得的,他又怎么会把灼华往外推呢?
这才没再跟灼华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