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梦阵并不是只侵吞普通人,有些单打独斗的修士到石台镇,也会被献祭于此,吉婉有听父亲说过,梦阵中消耗的法术都会被圣人尽数吸纳,也就是说,灼华破阵用的功法,全都补给了魇兽。
这种必输的局面,是绝对不能按照对手的预设走的,灼华对此心知肚明。
沉默片刻,灼华便想出了对策。
循规蹈矩地带着两人进了第一层法阵,没成想见到的竟然是贺晴!
在她的梦阵中,只有她和她的母亲,或许身处其中的贺晴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只是在抱着母亲感叹痛哭。
这倒是了了灼华的一桩心愿,她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贺晴体力太弱,对峙耗费时间太久的话,有可能最先殒命,现在倒好,可以把她救出来了。
破除梦阵有两种方法:一种便是以充沛的法力击破一切幻想,另一种便是寻找阵眼,攻击阵眼便能破阵。
可令灼华头大的是,贺晴这层梦阵的阵眼就在她母亲的胸膛,也就意味着,她要在贺晴的面前再杀一次她的母亲。
事急从权,灼华想只要快速击破阵法,幻境一破,贺晴也就该清醒了。
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不再顾虑其他,凝结法力幻化出一柄寒气四射的长剑,提剑直冲阵眼而去。
速度之快,让身后的吉婉和封淮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到了百步开外。
正中阵眼,可那幻境中的母亲并没有立刻消散。
两相抗衡之中,反而释放出一阵冲击,让后面的两人看得清楚,这方寸天地都因那冲击荡了几荡。
灼华担心有异变发生,便搭上贺晴的肩膀,试图将她拉开,可下一秒便看到贺晴一手拉住自己的手腕,一手抽刀朝她划来。
贺晴的表情,一如那天鼓足勇气要杀了她的父亲一样。
虽然已经紧急撤退,但还是晚了一步,灼华的左臂被划出一道伤口。
错开距离后,灼华低头看了一眼不断淌血的伤口,心中愈发烦闷,却又见贺晴面露凶光,异常敏捷的朝自己冲来,就像入了魔一样。
灼华万万没有想到,身处结界中的人竟会被赋予如此强的攻击力,看来是自己掉以轻心了。
闪转腾挪的躲避之间,她不忘思考对策,动手伤贺晴肯定是不行的。
可问题是,破阵之法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旁的吉婉也没有闲着,跟封淮两人快步走到那跪立在地一直吐血,却并没倒地身亡的人身边,吉婉仔细观察,总觉得漏了什么东西。
自己应该意识到什么的,可偏偏这时间又想不起来。
吉婉心中越发焦急。
封淮想要动手扯出那长剑去助灼华一臂之力,可魔尊幻化之物,又岂是常人能驱使的?
哪怕握住寒气刺骨的剑柄,他也根本拔不动,动作之间只能拉扯得跪地之人前后摇晃。
贺晴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样暴怒回望,当即就要放弃追逐灼华,朝那两人奔去。
灼华动用法术召回长剑,那柄纹丝不动的武器登时穿膛而过,鲜血溅了封淮一身,可飞快驰骋的武器却光洁如新,没有沾染半分血污,须臾间便重回灼华手中。
随着武器回归的,是贺晴猩红着的视线。
显然,她锁定了仇人,咬牙切齿的咯咯声听得人毛骨悚然,愣了一瞬,便朝灼华扑来。
“你们两个让开。”灼华短促的发号施令。
吉婉和风华刚走不久,只见灼华抬手一推,掌前的空气蓦地生出一团青红业火,直朝阵眼轰去:
另一手中的长剑朝贺晴扔去,刚硬无比的利刃突然柔软,化作一段金色长绳,那绳子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自顾自地把贺晴捆在原地。
当啷一声,她手中握着的短匕掉在地上。
虽说灼华克制着法力,但作为魔尊独有的赤练业火威力巨大,万事万物只要沾上,就只能被烧成灰烬才可方休。
众目睽睽之下,那火焰越燎越旺,火舌跃动间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况,唯有灼华紧皱眉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被结界一点一点吸收。
而业火对虚妄之物,并不奏效。
“灼华,不能是你来破阵,得让贺晴来!”
吉婉被那当啷声唤醒,她立刻想明白了,梦境本就是用来囚困人的,想要打破梦境,那就只能被困之人行动,灼华是属于闯入者,她去破阵自然没用。
对此顷刻了然的灼华,走向挣扎着的贺晴身前,她颔首望着那愤怒的双瞳,不怒自威的眯了眯眼。
贺晴的瞳孔不可自控的外扩一圈,立刻停下了躁动。
操控人心对灼华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不用言语,解脱了束缚的贺晴便拿起地上的短匕,兀自过去破了阵法。
周围的一切迅速坍塌,雾化,最终如一阵大风掠过,顷刻消散不见。
灼华轻笑一声,引得三人侧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