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婉眼明心亮,自是没有错过,周宜说“我们”时,手势对的却是灼华。
她内心喟然轻笑,暗道这家伙真是毫不避人了,生怕在座的看不出来他的心之所向吗?
再一看,自己哥哥还一脸赞许的看着周宜,吉婉趁转头看向父亲之际,翻了自家哥哥一个悄无声息的白眼。
“父亲,周公子此话也有道理,女儿早就跟您说急不得,您还偏不信,再等等也好,让灼华她们在家里多留几日,我们相处成姐妹,那岂不是更好?”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灼华面对转头看着自己的吉婉,微扬嘴角,算是一笑。不用周宜代为传话,她亲自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此言甚是,他日若能促成双喜临门,那岂不更是世间罕有的好事一桩?”
特意强调了“世间罕有”四字,的确是灼华故意的,毕竟,婚嫁喜事在吉府倒也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其间,她又状似无意地扫过吉家父子三人:两位小辈到底道行不深,脸色都为之一愣,吉老爷则是更为自然地把愣神化为开口前奏,顺势起了身:“好了,我们移步去吃饭吧。”
按照规制,客人落座了才能上菜,这种大户人家,设宴就是图个气派与新鲜。
一见到大寻常几圈的圆桌,灼华眼都亮了,心道这次晚宴一定很丰盛,再加上自己左手边坐着吉正天,右手边坐着周宜,她简直想不出吃不好的任何原因,当然,除了一条——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婢女急匆匆赶过来,边跑边嚷。
端坐厅中的几人都转头盯着她,唯独灼华甚是惋惜的再留恋一眼桌上样式各异、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菜品,心道,果然还是吃不到了。
“无礼,这正宴请客人呢,你大呼小叫些什么?”吉成军冷脸开口,吓得本想直奔吉婉而去的婢女愣在原地,正正好就站在灼华身后。
吉婉深知这是与她一起长大的丫头,往常最会看眼色,现如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才让她如此慌不择言的。如此想着,她就赶忙起身,“爹,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先吃,我……”
“哎,说不准以后咱们都是自家人,何须移步去别处呢?”灼华惯会用一句话架得别人下不来台,周宜再次为之叹服。
吉婉也只得同意,示意婢女直接讲,那婢女深知人命关天,也不再忖度别事,直接开了口。
“小姐,封淮公子,他……,他去沉湖了!”
“什么!”吉婉和吉正天异口同声,吉婉一把抓住了婢女手腕,吉正天则是直接唰地站了起来,灼华与周宜也紧随其后,仍旧不动如山的吉成军,面色即刻变得难看,厉声发问:“你从哪儿听说的?如若虚言,我剥了你的皮。”
小婢女都快急哭了,连连摇头保证,是暗中跟踪封淮的人来禀报的,绝对真实。
周宜面色凝重之际,还不忘看向灼华,不得不承认,她可是装糊涂的一把好手,紧拧眉头似乎很是不解话中意思,可周宜很是清楚,此事绝对是灼华一手操办的。
吉正天站在婢女身边,不可思议地看向吉婉:“既然派人跟着他,怎么不多交代一声,至少护住他的性命?”虽说他现已与封淮形同陌路,但毕竟是曾经的兄弟,吉正天还是不愿意看着他就这么死去的。
吉婉面色铁青,“想来,是昨天那番恩断义绝的说辞被跟踪之人听到,那群人不敢救他罢了。”说完转身就往屋外跑,婢女左看右看,最后求助般的看向了吉正天,吉正天怎么想不明白要做什么?转身就看向了既尊且畏的父亲:“爹,别怪婉儿此次鲁莽,实在是事出紧急啊。”
望着四道齐唰唰投来的视线,吉成军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最好能把他救回来。”至于救回来的,是人,还是尸体,吉成军不想再过多思量。
一向不扛事的吉正天,失去了妹妹的庇佑,竟也能保持临危不乱了,他轻拍灼华肩头,简短叮嘱她和周宜留在家中。
可周宜明白,灼华一手促成此事,一定是想去看热闹的,便以事急从速为由,婉拒了吉正天的说辞。灼华也点头称是,表示还是一同尽快去救人吧。
“去吧,去吧,你们几个人一起去。”吉成军最后下了定夺,几人才在婢女的引路下,赶去镇上唯一可以行船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