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到他惊讶地怔住,灼华静等他反应过来,没成想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只见封淮直接给她跪下了,虽是院中地面,但泥石相间的凹凸不平,还是让他在猝然下跪后闷哼了一声。
“神仙,求求你救救吉婉!”顾不上喊痛,他还是赶忙说出了心中所想,
“比起救人,我的职责更该是铲除邪祟。况且你也该知道,助纣为虐本就是一种罪吧。”历世万万年,这点道理灼华还是懂的,凡世中的报应自有定数,她不会也不愿违逆天道保下吉婉,这点,她决定先跟封淮说清楚。
封淮连连点头,言说这他都知道,而且也不是求她保下几晚的性命,只希望结束她正在遭受的痛苦。
“虽说,昨晚我对她说了离心离德的话,但没人比我更清楚她内心有多痛苦,当初是为了父兄,她才不得不踏上这条助纣为虐之路的,哪怕她现在执迷不悟,我也觉得是被妖邪操控了心智,真正的她不会那么做的。”他很是肯定地说着。
见眼前人用情至此,灼华悄然点头,只想这对计划很有利。
“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想与她成婚吗?第二,你敢直面她真正的本心吗?哪怕她已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了。第三,你愿意为此用性命去赌吗?”灼华边说,边绕着跪在地上的人踱步,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又驻足在封淮面前。
封淮释然一笑,坦荡仰起头,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我愿意为她而死,也算是不负年少时的誓言了。”
对各种前事灼华充耳不闻,她只冷静且运筹帷幄的说着:“既然如此,那你按我说的做便是。”封淮郑重其事地点头,只说全听灼华吩咐。
回吉府的时间正正好,当灼华站定在榻前,挥散床上的假身时,门外正好传来叩门声——
“你醒了吗?我们一同去吃饭吧。”周宜声线温柔的说着,不大不小,很是妥帖。
没成想,下一秒就见灼华拉开了门,早已是穿戴整齐了,而且还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衫,周宜暗叹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常年着黑袍广袖的魔界之主,穿清简袍服,则是一改肃杀风格,近乎谪仙般的清冽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的他,哪还有心思去辩驳,这是不是所谓的情人眼中出西施呢?只觉得她漂亮得让自己近乎本能地看直了眼。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长发绑缚太过简单,哪怕配着根样式最简单的银簪也会更好的。
察觉他正在把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个遍,灼华眸光有些阴鸷,当即没头没尾地开口:“跟谁同吃?”
“啊……,就跟楚灵、贺晴她们,怎么了?”回过神来,周宜连忙回答了她的问题。
眸珠转动,灼华转身却回了屋,周宜自然是不请自来地跟了上去。
“不是说吉家老爷想见我们,这几日怎么没消息了?”周宜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暂且不知其中暗含何意,只能猜测她是不是吃腻了府中的餐食,才提议要不自己带她出去吃。
但灼华今日可要留在府中看戏,半分没有想出去的意思,“还是算了,我只是想起才这么一问的,今天你可要时时跟我在一起。”早上的行动,灼华无意全盘托出,她嫌累,只此一言,算是提醒周宜。
周宜也是立即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今天有大事发生?”立即就得到了灼华的点头确认。
周宜一边为将要到来的事情激动,一边又为她主动开口留自己而感到心生熨贴,更是一整个上午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魔尊也是有随身侍女和护卫的,所以才养成了灼华随手扔东西的坏习惯,自下凡以来,她也改得差不多了,可今日周宜堪称细致入微的陪伴,譬如她刚一抬手,茶水就送到手边了,再一抬手就又送走了茶盏,隐隐又让旧习有了反扑的眉头,察觉到这一点,灼华就跟周宜言明,凡事还是要她亲力亲为的好。
旁人少被使唤,那都是要乐出声来,可唯独周宜愁眉不展,对此颇有微词,但仍旧是按下情绪答应了她。虽说得到几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承诺,但周宜就是改不了患得患失的顽疾。
周宜甚至阴暗地想,他不愿灼华太过独立,独行侠不需要同伴,而她本尊便是无需仰赖任何人、自成一派的存在,现在阴差阳错才需要跟自己待在一起,那当她真正能自给自足的那一天,她身旁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怕是很不乐观了……
于是过午之后,周宜一改上午的细致做派,化作更润物细无声的照顾,其中暗含了他的诸多情愫,一心等着异变突生的灼华,自然没有发觉出什么。
最终,先等来的是吉家老爷的邀请,说是请众人大吃一顿。当然,周宜与灼华则被请去了吉府正堂,其余人则是留在所住的丛院中就餐,临行前,灼华和周宜安顿好众人,再三叮嘱她们别出院门后,才放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