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打听了蜀雨兰被掳走的详情后,灼华就以她要休息为由,支走了除贺晴外的所有人。临出门前,她给周宜递了眼色,周宜当然知晓该怎么做,于是在出门后就成了守门人,严禁任何人——准确来说是施康乐,别人也要象征性地一并拦住——靠近这房间。
而周宜本人,其实也听不真切屋中的言谈,但大致清楚灼华要做什么,无非是把施康乐隐瞒的事情抖落个底儿掉。
屋中,两道声音同时感叹,一声充满童稚,一声微弱乏力——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的是他……”蜀雨兰似是喃喃,但灼华却没错过她话语中的深意:“所以你认出他来了?”见她点头,灼华还在心中暗叹,看来自己这次是多此一举了,哪怕没有自己,她们也终究会相认的吧……
不等她心中的滋味过去,灼华就听到了贺晴难掩雀跃的言语。
“那是不是说,只要蜀姐姐也喜欢她,他们就能成婚了啊!那到时候我岂不是能跟着吃好吃的,而且还能看到大红婚服,那一定很漂亮的!”想到这里,她畅然笑着。
灼华的笑意却有些勉强,每每听到什么红袍婚服,她就想起那异样的片段,在她狂妄且顺遂的神生中,极少出现异样,那次的一瞥,几乎成了刺入她心扉的一根细刺,时不时就隐隐作痛。
下一秒,蜀雨兰却连忙捂住了贺晴的嘴,那伶俐的动作都快把灼华看呆了,宁愿冒着牵动满身的伤口,也要做此动作,她想蜀雨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贺晴本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玩闹,想要用力挣脱时却想起蜀姐姐浑身伤痕,只得用笑得弯弯的眼睛去看她,没成想却看到了她越发沉重的脸色……
“你怎么了?”灼华意识到不对,开口问她。
“恩人,您出身不凡或许不懂,缘分讲究个适得其时,该成的怎么都会成,不该成的却万不该有半分非分之想。且不说他是否只有报恩于我的心思,哪怕真有别的念头,我也是万不能耽误他的。”深深看了一眼贺晴,蜀雨兰才又黯然开口:“恩人自是清楚,我这副身体全仰仗恩人妙手回春,但实际情况有多骇人……,你知我知。”
见着贺晴满脸困惑地左右打量,灼华眸光一沉,当即便扯去了那障眼法,蜀雨兰一见手上的皮肤干皱枯槁,就万分惊恐地看向贺晴,还匆忙用手挡住了样貌可怖的脸。
贺晴当然被吓到了,她瞪大眼睛,又紧紧捂住了嘴这才没有惊叫出声,度过了几秒的震惊期后,她眼神中满是心疼,甚至还缓缓抬手,去摸蜀雨兰的手,“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晴终究还是扯不下蜀雨兰掩着面庞的手,直到法术重新恢复,蜀雨兰感受到了身体又充满了力气,才双眼蓄满泪地递出自己的手,贺晴这才如愿牵上她的手。
“我只是想告诉你,连贺晴一个一个小孩子都不会因为样貌而远离你,你觉得这个问题会吓退施康乐以及我们吗?”能让灼华为之说情的人不多,而她此番也不为施康乐,只是想让蜀雨兰重新找回面对尘世的勇气,她是救济伤患的神医,也该有人医治她心中的创伤。
言尽于此,灼华就又郑重加了一句:“放心,我也绝对会拿下魇兽为你报仇,现下此举,只是想先治愈你的心疾。”
早一日治愈心疾,那蜀雨兰就少被折磨一天,眼下捉妖的计划快不得,灼华就想从其他方面有所收获。
蜀雨兰这才明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感叹:“我还以为是施康乐晓之以理打动了你,你才会做他的说客,来劝说我的,所以方才言辞激烈了些,请恩人见谅。”
灼华也不甚在意地喟叹一声,笑道:“我早有此意,只是拿他做个由头,你日后若是好了,可也要归功于我,与他毫无半分关系呀。”
处世几日,灼华终也学会了打趣别人,而且看蜀雨兰由衷地笑着,灼华就知道自己已功法大成,很好地没有弄巧成拙。
最后,蜀雨兰总算收回了想让灼华帮她隐瞒认识施康乐的事情,但却也没有敲定与施康乐坦言的时日,灼华知道此事急不得,便就随她去了。
晚些时候,灼华带着贺晴找到周宜,一句话就把周宜问懵了:
“要是真心喜欢一人,会因为心上人的样貌变了,就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