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蹙眉头,算是对他诉求的回应,灼华不再看他如何黯然,只转眼看相吉婉:“这样吧,我这块给你——”虽说驳斥了周宜,但她也算是为此一试了。
刚要伸出手,却被吉正天眼疾手快地按下:“不可不可,这就是专程送给你的,你不吃怎么行,这里还有呢。”说着,酒吧手中精致的竹编提篮递给吉婉,吉婉这才笑着作罢。
真就是躲也躲不过,灼华最后还是夸了吉正天,而且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无他,拿手糕点的确很是美味。在吉家兄妹走之前,还应了吉正天的请求,专程出门送了送他们。自然,周宜也跟了过去,哪怕吉婉并未开口请他。
拜别两人,转过身的吉婉面色即刻阴沉下去,方才还妥帖笑着的谦谦公子,此事也跟着紧张起来,吉正天低声询问怎么了,收到了预料之中的白眼后,也得到了回答。
“先前我的猜测不错,什么师徒,灼华与周宜分明是关系暧昧,怪不得圣人点名这次要拿下灼华,我看她才是这行人中城府最深的人!还有,此次重担在你,你要是搞砸了,我可救不了你,别指望我天天给你收拾烂摊子,知道了吗?”
咬牙切齿,最后几近威吓,吉正天哪敢说一个不字,他只庆幸此刻灼华和周宜就在身后,这样他才能不至于跟每次受训一样弯腰驼背,毫无尊严可说……唉,谁让自己不如妹妹机敏聪慧呢?吉正天如千百次一样,如此想着。
站在院门前的两人,都目光沉沉地盯着远行的吉家兄妹,可心思却大相径庭,周宜满腔敌意,简直越看吉正天越不顺眼,灼华则是心有筹谋,她从觉得方才的吉婉似乎与之前的均有不同。
“你发现吉婉有什么变化吗?我是说在对你的这方面。”见周宜不解摇头,灼华也只得说出心中所想:“先前我总觉得吉家兄妹就像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吉正天对我热情,相应的吉婉也会如此对你,可今天一切好像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吉婉有没有那么热忱了吗?”
只见周宜淡然一笑,相当自在地反问:“这样还不好?我巴不得这样呢。”如此自己再不用虚与委蛇,可以专心——
“可以专心盯着吉正天和我了,是吧?”灼华当即说出他心中所想,在周宜面露惊讶,想要感叹些什么时,灼华却先他一步开口:“可你是否想过,那样就证明他们两个要联合起来对我了。”
见周宜方大梦初醒,灼华也不愿一味对他施压,可却不察,自己以为的恩威并施,在周宜看来,却只是拉近关系的真情流露,反正,更让他心生怜爱就是了。
“我也不是责备你,只是想你不要对吉正天那么戒备,我也承诺过你不会对他动心,感情之事你大可放心,你最好能竭尽全力接近吉婉,跟我一起查探清楚她们究竟意欲何为。”
最讨厌重复的灼华,却一遍又一遍地跟周宜重申心绪,在灼华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细枝末节中,她其实越来越像一位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了。
为了分担灼华的重担,也为了不让她孤身涉险,周宜重重点头答应,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她,至于是否放松对吉正天的警觉,他却并未许诺半分。
该提防还是要提防的,周宜心想。
趁着独处,周宜也不忘跟灼华传达,施康乐央求他们保密的事情。方一听完,就见灼华微扬眉头,接着又费解地蹙起,感叹道:“凡人寿命本就不长,还耗费这么多在秘而不宣上,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此时,周宜看着灼华,深以为然地一笑。他发现,偶尔回归魔尊本性的灼华,会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悟,简短言语中却尽是极为深刻与通彻的道理,每每此时,他都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位无悲无喜的神明,在静静诉说着天道的本质。
一个问题涌上心头,周宜不想在秘而不宣上浪费时间,便不再犹豫直接问了灼华——
“我看凭心性与觉悟,你肯定已经比肩神明了,又怎么分为了魔尊呢?难不成是因为钟情于杀伐?”谨小慎微如周宜,不会不知道这种话在灼华看来无异于挑衅,但他还是问了,因为在他看来,成为凡人的这些日子虽然不至于动摇肃杀的魔尊本心,但她也跟曾经暴虐的魔尊彻底不一样了。
这是一场铤而走险的试探,也是周宜真真发自内心的困惑。
坦荡和巧舌如簧,是灼华面对任何问题都能快速回应的根本,能如实以告的她会毫不犹豫,不能的,则是用诡辩弥补上去,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问题后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茫然、缄默,反正周宜一看便知,她是在回忆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