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他脸上的落寞,灼华分辨出,其中夹杂着些微的感激,“也就是说,你还是留下了,对吗?”
施康乐满是感慨地点头。
“那两日我用茅屋中的锅煎药,吃着她留在门外的馕饼,果真在第三日好了个彻底,那天她回来看我,可我好面子躲了起来,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她面对药渣时的欣慰笑容,心想那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我再也忘不掉那诚挚的笑意。于是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竟真没想到还能再见恩人。”
屋内屋外认真聆听着的两个人默契地同时点头,灼华心下明了,这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只不过是多年前的一面让施康乐喜欢上了蜀雨兰,再加上那可是救命之恩,他心动的确很正常。至于周宜,心中悄然升腾起一股羞愧,自己先前不该厌弃师弟的,只是自己一叶障目没看清全貌罢了。
“我懂了,那你为之着急的确没错,可再见为什么不跟她坦明身份呢?”
来了一趟凡尘,灼华有个很费解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坦荡利落能讲明白的事情,总有很多人不说,而原因也五花八门,诸如时机未到、暗中心知肚明、该懂的时候就会懂……,要么就是妄加猜测,觉得别人不想听……,每听一次这种话,她心中总有一团火嚓地燃起数丈,简直想掐着那人脖子逼他说清楚。
“对治病救人的医者来说,我对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说不准她救助了成百上千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记得我?”
听到自己最不喜欢的话,灼华暗自攥紧拳头,察觉自己又险些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深呼吸几口才调整好了心态,“……我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同你一起出门找。”多说无益,灼华不想跟他聊了。
但施康乐留下可不是为了话往事的,见灼华下了逐客令,他也就不再迂回什么了,直截了当地跪在地上,灼华冷眉凝神,问他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有别的本事,要不然师父不会让我牢牢跟着你,可现在我真的不敢再多等一刻,所以就当我求求你,你想要我怎么保证都成,救回她后,哪怕你让我离开你们,我也能做到,真的……”年少时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苟活于世后,施康乐再没有这么无奈过,苍天有眼给了他救回恩人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的。
听到预想中的求助,灼华却眸光一沉,情感催促着她当即应下此事,立马去救蜀雨兰,可对狡诈人性的敬畏,让灼华仍旧心有不安。
按照惯例,要想取得她的信任,那势必要付出极为深刻的代价,空口白牙的许诺,毫无说服力。
屋中片刻的死寂也牵动着周宜的心,他担心灼华就那么答应了施康乐,出手保住了蜀雨兰的性命,那她自己的安危又有人能顾及吗?赌一个外来者的良心,他不敢赌,也不想让灼华赌。
灼华如临大敌般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后,很是为难地说:“这件事情,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临了,她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门外的周宜也跟着缓了口气。
施康乐手都在不可自控地抖,他摸向怀中掏出了那块寻魔石,捧着送给灼华:“你若是忌惮这个东西,我就把它送你,还有,我会立马修书告诉师父他的顾虑是错的,你完全没有任何嫌疑。”
灼华的目光锁定在那块晶石上,那认真的模样施康乐看的清楚,眼看有了点她感兴趣的事物,他正绞尽脑汁想再怎么求求灼华,却听身后哐当一声,门从外面被人大力推开了。
“所以你跟滕武真的暗中保持着联系!”周宜忍无可忍地进来,当即质问起他来。
“我……,师兄,对不起……”无可辩驳,施康乐只能认错。
灼华皱起了眉,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关注他了,他是什么时候传递的消息呢?一股异样波动涌上心头,灼华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了,蜀雨兰那边出现了问题!她上前一步,拿走施康乐手心的寻魔石,绕过他背后走到周宜面前,还示意施康乐先站起来。
“回去带上你们的武器,我们立马出发去救蜀姑娘。”这两人拿着长剑回来后,灼华调用法术前叮嘱两人:“那里不管有多少人,你们都要尽数杀光,一个不留。”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决意给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