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察之下,一股无名火已经充斥心扉,当灼华有所警觉时,体内的法术已经有失控暴走的趋势了。
“就像……,就像有把钝刀割开了我的心,攥着仍旧温热的心,一把把它捏碎那样痛。”周宜发觉面前的人越发躁动,只当是她不想多听什么,就有些慌不择言地说着,谁知她倏然抬头盯着自己,不知想从自己的表情中解读出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望着彼此。
有那么一瞬,灼华是真想一掌打飞他,或者掐着他的脖颈,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质问他为何那么描述,是不是已经知道天界发生的事情了,是不是已经联合诸神要抗衡自己了……
可看着那一惯赤诚的眼神,携着从未见过的无措与潮湿,几近祈求地盯着自己时,灼华放弃了那些念头,心绪纷飞间,她察觉可能是法力暴走让她思绪混乱的,不想也不能催动法术,她只能靠挣扎脱离周宜的双手,可周宜固执地不放开。
末了,她无奈地抬头看着周宜,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既然说要保护我,那似乎没必要非要我拜你为师,你唤我师尊不也是一样?”
周宜以为她开始讲理,那就是松动以往做派的征兆,也被即将达成目标而冲昏了头脑,对灼华越发恍惚的神色并未察觉。
“不,不一样!”他激烈反驳,只差临门一脚,周宜也不打算再掩藏什么了,干脆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若是只有我一个徒弟,那便罢了,可你还有别的徒弟!”
不止喉间发紧,灼华这会儿也有些头晕目眩的,不过好在理智还在,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是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看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灼华扯起嘴角一笑,索性气他一气:“那我还没有徒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说罢,还朝他挑了下眉。
刹那间,气绝的周宜就松开了双手,还愤然后退几步,灼华本想低头笑一笑的,没成想这一弯腰又吐出一口血,接着整个人脱力向前栽倒,再没了意识。
神从不休息,更不用谈做梦了。对于这几日奔波劳累的灼华来说,她躺下便睡了,从未做过什么梦,可这一次晕厥却补上了先前一直不足的睡眠,以致于从未体验过的梦境,梦中她遇到一个盘绕在千年古树枝干上的奇异藤类,上面还结了个头大的黄果,她刚要去摘就被咬住了手,也正好被咬住左手。
用力挣扎间,她从梦中惊醒,突然睁开眼睛,转头望向自己的手腕才发觉,原来是周宜拉住了自己的手,屋中漆黑一片,周宜头抵在自己床边,看来是睡着了。
整个屋子都是草药味,灼华想,应该是蜀家母女给自己治好了身体,她试着催动法术,再没有先前的困乏,畅快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她的眼神中却一秒变得凌厉——有一堆人围住了茅屋。
稍微活动活动手腕,周宜就被惊醒了,看着灼华撑着床坐起身,他更是心安地长出一口气。
“我怎么记得昏倒前,我们的协商还没谈出个结果来?”灼华收回法术,她大概已经探明院外是何人了,计谋涌上心头,她有一招驱虎吞狼的想法。
“嗨,你现在养伤最重要,那事情以后再提……”周宜在她出状况后彻底慌了,直到听蜀雨兰再三保证她只是疲累加感染风寒病倒了,才算是不得不冷静下来,现在终于等到人醒,他自然不想再让她忧心什么的,可灼华却不领情,干脆按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明白了,即日起拜你为师,反正有求于人总要有所付出,你说呢?”
其实夜晚也不算那么黑,最起码皎洁的月光穿过窗纸,让周宜把灼华诚挚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甚至怀疑自己花了眼,怎么看灼华面庞还泛着暖光,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梦境?如此想着,周宜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大腿,痛到他咬牙切齿才发觉这不是梦!
“你怎么——就突然答应了?”他不可思议地问。
灼华看着火光跃动的影子映照进来,打在周宜半张脸上,但他似乎好像毫无察觉,就那么直直盯着自己,她为计谋得逞忍住笑意,刻意咳了两声,才甚是脆弱地回答道:“师尊,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不等周宜为这个独一无二的称谓心神荡漾,随着灼华的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阵呼呵叫杀的嘶吼,周宜一秒警觉向外看去,自然错过了灼华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一个称谓,换有人帮自己抵挡至少两场搏杀,灼华觉得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