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相就摆在眼前,灼华竟生出一些迟疑,这又何尝不是自己欺骗周宜的罪证呢?
随手翻开一页,看着那深沉如血的红字,她瞳孔紧缩,当即撤开了双手,那本书也沉闷地掉落在桌子上,周宜不解她的异样,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这是用血写成的?”
能震惊到灼华的场面不多,可或许由于她今日平白吐了两次血,以至于现在喉间又翻涌着滞塞感,发觉她因此不适,周宜赶忙拿走了那本书,放远一些才赶忙催促她喝点茶水缓缓。
温热微苦的茶水被一饮而尽,灼华拧着眉把杯盏放在周宜面前,过于关切她状况的周宜,看到她不悦歪头后,才察觉这是要自己给她倒水。
毕竟是孤高倨傲的魔尊,这种小事也懒得开口,周宜对此接受的很是良好,甚至还有些为之开心,变得依赖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儿。
接连喝净三杯茶,周宜又要提壶倒水,却被灼华手覆杯口回绝了。
“你很喜欢喝茶吗?”他带着轻浅的笑意问道。
灼华恢复了面无表情,近乎冷漠地回答:“不喜欢。”
似乎是惜字如金,但其实只有灼华自己知道,她现在无法清楚描述自己的各种感觉,与其说出去被自己的对手看笑话,还不如少说少错。
“那这个,你要不还是别看了。”周宜肯定地说着,拿起快要掉下桌沿的书,请示似地看着她。
灼华矜贵地点头,看着周宜回屋后,这才捂着嘴咳了两声。看着已经彻底明亮的天空,想到天帝这近乎昭告天下的行径,她心中的怒意更甚。
呵,自己真的败了吗?未必。
比起自己对周宜的封印,天庭众人这次对她的行为只是拙劣的模仿,她当初将嵌着神格的周宜本人打入轮回,而自己则是被分离出神魂投入下界,灼华早已想明白了,她只要能找回自己魔尊的躯体,那就能强势回归。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要怎么穿过通往天庭的结界。
各族结界中,天庭早在设立之初就是最强的,而灼华本着不甘示弱的好胜心,用魔尊那源源不断的法术加固了魔族结界……可现在想来,哪怕穿过魔族结界,也于事无补,魔界没有供肉体凡胎飞跃到天庭的通道。
想到这里,灼华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一直屈居于天界和魔界之下的妖族,境内倒是有直达天界的通道。
说来也是可笑,那通道名义上是供修炼成功的妖族飞升,但其实只是为了向天界输送灵宠……
灼华气极反笑,作为可以单抗整个天界的存在,她自然很看不起这种屈居依附别人的做法,可谁能想到,自己现在竟也要指望这个了……罢了罢了,修行数万年,这点忍耐的胸襟还是要有的。
在她被情绪裹挟着时而放松,时而紧绷时,屋中的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要带灼华出门走走。
翁楚灵得令先出来,可还没等她走到灼华身边,门外就有两个人破门而入,为首的那个乞丐模样的人,笑着嚷道:“公子,仪式要开始了,咱们快些过去吧!”
等身后的女子拉了拉他,他才反应过来,院子中多了个陌生的面孔。
周宜眼看灼华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浑身一颤,放在膝头的手也霎时攥紧,他想,要赶在灼华彻底发脾气前控制住局面,就催促翁楚灵带他们两人离开后,他这才落座在灼华身边。
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愤怒,这让他有些惊讶。
“仪式?是村里的庆祝仪式吗?”她主动开口。
周宜稍有为难地点头,又赶忙找补道:“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不去的,我留下来陪你去别处走走。”
毕竟,这等同于让她去参加她自己的丧葬仪式,确实有点过分了。
“不,为什么不去。”灼华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头,再配上她波澜不惊的表情,这让周宜心绪更是复杂。
按照他先前对魔尊灼华的记载,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那就证明她在酝酿着更大的反击……难不成是要杀光整个村子的人吗?
周宜艰难地接受了现状,既不能忤逆心爱之人,更不能放任村民被杀——
“可以走了?”灼华倚着破落的大门,看向从屋里走出来,堪称全副武装的人。
周宜攥了攥手中的长剑,转头看了眼背着的翁楚灵的武器背囊,这才点头回答灼华。
“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