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拽住蓝烁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丝绸,滑腻又带着点清冽,才惊觉自己力道太急,怕捏疼了她,连忙松了松劲,放缓语气:“不是不让你拿,是外面的人太复杂,人心隔肚皮,知道你有这么多珍珠,只会变着法儿缠上你,轻则骗走珍珠,重则说不定还会对你不利。”
她晃了晃手里那颗鸽蛋大小的小珍珠,珍珠在洞壁蓝绿光晕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泽,“你看这颗,在我们这儿,足够让一个普通人不用上班,安稳过一辈子了,谁见了不眼红?”
蓝烁歪着头琢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壁的蓝绿光晕在她脸上流转,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剔透。
“可……珍珠就是珍珠啊,”她语气里满是不解,像个懵懂的孩子,“就像海边的贝壳,弯腰就能捡到,捡都捡不完。”她话锋微顿,垂眸看了眼掌心,没提族群半句,只含糊带过,“我那儿还有不少,红的、粉的、带金边的都有,只是,你估计也不会太需要这些玩意儿,所以没必要随便拿出来。”
张培被问得一噎,看着她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人间的贪婪与欲望——在蓝烁眼里随处可见的“石头”,在人类世界却是能引发争抢的珍宝。
她只能含糊点头:“差不多吧,总之你记住,别在外面随便变珍珠,也别跟人说你的私事,言多必失,小心被人抓住把柄。”
她说着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信号格依旧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发不出去,急得在洞穴里踱来踱去,高跟鞋踩在细腻的白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秦遇到底去哪儿了?我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回,她是人类,根本没法靠任何气息找过来,这破地方又没信号,咱们俩岂不是被困在这儿了?万一秦历那疯子找过来,可怎么办?”
蓝烁看着她焦躁的样子,起身走到潭边弯腰,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几道细微的涟漪散开,几条通体透明的发光小鱼突然跃出水面,尾鳍带起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她掌心,竟瞬间化作一颗极小的珍珠,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个你收好,”她把小珍珠递过去,指尖递出的瞬间,又飞快地缩了缩,“我能通过它知道秦遇大概方向,刚才感觉到她往城西老码头去了,好像很着急,但她肯定找不到这儿——人类对这些没感应。”她没说珍珠之间气息相通,只模糊用“知道方向”带过,眼底藏着几分谨慎,毕竟人心难测,她虽不懂岸上的规矩,却也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全露出来。
张培心里咯噔一下,城西老码头?那地方早就废弃了,偏僻得很,夜里更是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秦遇一个人去那儿干什么?难道是去找她们?可她根本不知道洞穴的位置啊!
张培越想越慌,刚要说话,就见蓝烁忽然扶住潭边的岩石,眉头微蹙,脸色虽依旧白皙,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并非难受,只是岸上待久了,本能地想贴近水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她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就收了回去,裙摆下摆隐约闪过的鳞片光泽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快到张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张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她,又怕唐突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落下,轻轻搭在她胳膊上,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
蓝烁摇摇头,指尖划过潭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没事,只是有点闷。”她没提自己族群强盛的事,只轻描淡写带过,“我从小就耐得住岸上的日子,不用担心里缺水缺氧,你别担心。”
张培听得咋舌,想起烧烤摊那会儿,老板扔出的盘子和竹签,蓝烁抬手就挡了下来,动作快得像残影,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难怪你这么厉害,烧烤摊那会儿挡东西快得很,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动的手。”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本事啊?比如练过武术之类的?”
蓝烁弯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没正面回答,只指尖轻点水面,几条发光小鱼立刻围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只是反应快点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天生的吧。”
她眼神暗了暗,望着潭水深处,语气里带了点怅然:“就是不懂岸上人的心思,海里向来直来直去,赢了就占地盘,输了就乖乖退走,哪有这么多弯弯绕,也不会有人藏着坏心思抢别人的东西。”
张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才要小心,秦遇就是怕你太单纯,被人算计,才那么紧张,刚才跑开也是为了护着你,怕你被秦历盯上。”
蓝烁点点头,望着潭水轻声呢喃:“我上岸是想看看人间,之前听人说,岸上有很多温暖的东西,像阳光晒在沙滩上一样舒服。”
她转头看向张培,眼里带着细碎的微光,像盛着星星,“秦遇身上就有这种感觉,很舒服,跟她待在一起,就像待在温暖的浅海区域,不冷也不闷。”
她没说“祖母”,也没提“海里”,只模糊带过,留了大半心思,毕竟她和张培认识也没多久,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张培心口一软,越发觉得她就像一堆松软的白色棉花,干净得让人不忍心玷污。她刚要接话,蓝烁忽然脸色微变,指尖轻轻贴在潭水面上,没再泛出蓝光,只侧耳听了听,低声道:“有陌生人靠近,脚步声很重,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响声——大概率是秦遇的哥哥秦历,他好像在找什么,嘴里还念叨着珍珠。”
她没说自己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只说是靠水声震动判断,藏起了人鱼的本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培瞬间绷紧神经,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攥紧手里的小珍珠,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都有点发颤:“糟了!秦历真找过来了!他肯定只是怀疑你不一般,没确认你的身份,咱们得躲着!这洞穴除了通海的出口,还有别的路吗?秦遇还没来,咱们不能被他撞见,不然就全完了!”
蓝烁眼神一凝,转头指了指洞穴深处,那里光线更暗,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狭窄的缝隙:“那边有个窄道,能绕到巷尾,只是太窄了,只能容一个人过,我先带你走,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等秦遇——我知道她大概方向,总能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