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盛年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只是还没习惯。”他拿着餐盘往垃圾桶走去,心里却在想:叶均,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防备,让我好好保护你?
叶均走出食堂,快步往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走去。这里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让他稍微平静下来。他找了个长椅坐下,脱下盛年的外套,叠放在腿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盛年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很干净,和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一点都不搭。叶均看着这件外套,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布料,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其实知道盛年是好意,知道刚才如果不是盛年,他可能还会被张昊欺负得更惨。可他就是不习惯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不习惯有人这么在乎他——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家庭的暴力、心里的焦虑,都是自己默默承受,突然有人闯进来,想为他遮风挡雨,让他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点恐慌。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刚才被泼饭的屈辱、被众人围观的羞耻、心里的焦虑和恐慌,还有盛年带来的温暖,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承受。
指节上的创可贴已经被油污弄脏了,他撕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开始反复地搓着手——这是他的强迫症,觉得手上沾了脏东西,不洗干净就浑身不自在。可这里没有水,他只能不停地搓,直到手心发红,才稍微觉得舒服了点。
“叶均?”
盛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倒掉餐盘后,就一直跟在叶均后面,怕他一个人出事。
叶均没抬头,只是闷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盛年走到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给,我重新给你买的烤肠,还有一瓶牛奶。”他刚才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特意给叶均买的,“你刚才没吃饭,肯定饿了。”
叶均看着递到面前的烤肠和牛奶,包装完好,还带着温热。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盛年笑得更开心了,“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均没立刻吃,只是把烤肠和牛奶放在腿上,和盛年的外套放在一起。两人并肩坐着,没说话,花园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
叶均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手抖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他偷偷瞥了一眼盛年,发现盛年正看着远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叶均突然开口说道。
盛年转过头,眼里带着惊喜:“不用不用,你穿着就行,天凉。”
“不用。”叶均摇摇头,“我自己有外套。”
“那好吧。”盛年没再坚持,“不过你要是不想洗,也可以给我,我自己洗。”
叶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拿起烤肠,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和上次盛年硬塞给他的那根一样,很好吃。
他慢慢吃着烤肠,喝着牛奶,心里的阴霾好像被这股甜腻的味道驱散了不少。他发现,和盛年待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焦虑的念头好像没那么强烈了,心里也变得踏实了些。
“叶均,”盛年突然开口,“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叶均咬烤肠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关你屁事。”
话虽然还是那么冲,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盛年笑了笑,没在意:“不管关不关我的事,我都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他的声音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的执着,“我是你同桌,保护你是应该的。”
叶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烤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悄悄发芽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外套,又看了看身边的盛年,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犯贱”的同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课铃响了,叶均站起身,把盛年的外套叠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走吧,上课了。”
“好!”盛年立刻站起身,跟在他后面,“叶均,你刚才吃的烤肠好吃吗?下次我再给你买!”
“不用。”叶均说道,脚步却放慢了些,等着盛年跟上来。
盛年看出了他的心思,心里乐开了花,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再也分不开。
叶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里的外套,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会在他以后的人生里,成为照亮黑暗的光。也不知道,盛年这份执着的喜欢,会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这么纯粹而热烈,像夏末的阳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坚冰,一点点照亮阴影。而叶均和盛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