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畅斟满酒杯后一步一步走到阿宁跟前,恭敬行礼道:“师尊,请!”
阿宁看了眼杯中酒,随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恒远师尊破戒饮酒,顿时议论纷纷。
“圣上,酒已饮下,请立即把人交给我!”
卫帝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恒远啊恒远,你难道就没认出此酒嘛?这可是寡人问你讨要的蜉蝣鸩啊!”
台下一修行者大惊失色道:“蜉蝣鸩?难道是传说中的至毒蜉蝣鸩!据说此物能毒杀凡间一切大妖!”
“是啊!据说凡间一切妖物,只要喝下这蜉蝣鸩就会立即身亡显身,就算是御龙蛟也不例外,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台下众说纷纭,更有甚者怒气冲冲剑指卫玉律:“卫帝,你是何居心?竟然用毒酒来试探恒远师尊!”
卫帝斜视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片刻后,数名兵甲司弟子持剑而来,将那名修行者拖了出去。
“且慢!快住手!”阿宁大声制止却已为时已晚,她远远的闻到了血腥味。
卫帝怒斥众人道:“尽是无知之辈,尔等好好看看,眼前这位可是你们仰慕的恒远师尊啊!”
喝过那杯毒酒后,阿宁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阿宁大怒显身:“狗皇帝,竟然被你认出来了!你这毒酒莫不是假的吧!怎么本姑娘现在还好好的?”
阿宁接着转身向四周的修行者行了礼道:“诸位也都看见了,本姑娘并非妖人,而他,不清不楚杀了你们的同门,他才是你们的敌人!”
一修行者斗胆上前问道:“圣上,看样子此人并非妖女!”
另一人又道:“圣上,我那师弟呢?此女说你们杀了他,是真是假?”
见阿宁的身体依然毫无反应,卫帝怒气冲冲道:“愚蠢的修行之人,是否妖女岂是一杯毒酒就能证明的?再敢妄自议论者,寡人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无数披甲持枪的士兵从殿外涌入。
羲和也在此刻清醒过来,眼含热泪的提醒阿宁赶紧离开。
阿宁心疼不已,转头死死的盯着卫帝。
“卫帝,你不是一心想要抓本姑娘嘛?把她放了,用本姑娘来换他!”
卫玉律大笑道:“不如你亲手剖了自己的丹献给寡人,寡人便考虑放了她!”
羲和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可嘴上的封布是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的枷锁。
无影探知了羲和公主细微至极的呼声。
卫帝玩腻了,只听见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拔出宝剑向着阿宁逼近。
在场的修行者们皆心生畏惧,试图逃离此处,奈何朝卫阁大门紧闭,没了法力的众人甚至比不上街头卖肉的屠夫。
阿宁紧握拳头,她明白自己必须要突破,而不是成为待宰的鱼肉。
刹那间,一阵莫名的寒风袭来,轻而易举掀翻了大帐,无数雪花掉落在卫玉律脸上。
卫玉律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酒桌大喊道:“传寡人令,诛妖女者封侯拜相赏万金!”
话音刚落,士兵们纷纷一拥而上,无数修行者也拔出了宝剑,争先恐后的朝着阿宁杀去。
危急时刻,一道金光应法而生,隔绝了漫天飘雪,也隔绝了无数疯狂的利器。
阿宁使出了浮生大印,问舟剑自其掌心缓缓生出。
“狗皇帝,本姑娘今日便取你性命!”
刹那间,浮生印转移到了羲和身上,阿宁则手持问舟一步一步向前,无一人再敢阻拦。
“国师,快去给寡人杀了她!”卫帝不由得连连后退。
阿宁纵身一跃一剑斩去,无影泰然自若挡在了前方。
剑气直逼无影而来,却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化成了虚无。
无影犹如鬼神一般面不改色,着实令阿宁不寒而栗。
阿宁转身一跃来到诛妖台上,带着羲和离开了朝卫阁。
卫玉律回过神来,当即令宫畅无影策马出阁。
妖女已逃,霍青立刻叩首请罪。
卫玉律压根没有理会他,转头向着殿内走去,边走边放声大笑道:“逃?她能逃出寡人的掌心?妖女,昔日天道仙院为你设下四大关,今日寡人也为你设下了四大关,寡人倒想看看你能逃到何时?”
阿宁刚出宫门,天道仙院恒远恒清已设阵等候多时。
祁枫策马跃出宫门,即刻间法力恢复腾空而起,与阿宁共同御敌。
此刻他没有再蒙面,他已经让人将除妖司首领令还了回去,并用法术昭告天下修行者,他祁枫不再归于除妖司,不再修行无情道。
阿宁笑道:“两位道长等候多时了,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一想到自己下山不过一年半载,全天下的修行之人都已视自己为敌,阿宁的内心便有种说不出苦涩,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恒远道:“妖女,世间容不得你,今日,你走不了!”
恒清怒视她道:“妖女,本尊飞升之日你在何方?可是你扰了本尊心神!”
阿宁不屑一笑:“真是可笑,就算本姑娘告诉你不是,你会信嘛?”
“巧舌如簧!”恒清率先起阵,大阵之中无数飞剑蓄势待发。
阿宁即刻施法在大阵之外结出了障眼术以及阻挡之阵,毕竟下面是密集的屋舍人群,修行者们怎么看她她可以不在意,可下面那些平凡的人们……
一切准备就绪,阿宁持剑杀去,身后浮生印即刻生出,将祁枫和羲和紧紧护住。
阿宁四周裹着厚厚的金光,所到之处,恒清剑气无不碎成虚无。
恒远恒清皆大惊,两人持剑合力杀向阿宁,刀剑交错之际,恒远恒清手中名剑显得不堪一击,不消片刻被问舟击成了碎片。
“不可能,这不可能!”恒远始终不敢相信,不过数月的时间,妖女的境界就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没有什么不可能!”深空中,阿宁将二人耍的团团转。
恒远恒清根本摸不透阿宁的身法,他们费尽心思结出的大阵此刻就像个笑话。
慌乱之间,两人各中一掌,重重的摔在地面,阵法即刻散去。
随后,阿宁三人安全的回到了城边小屋。
依依三人高高兴兴的出门迎接师父,一阵寒暄过后,阿宁迫不及待的来到长生的房间,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卫通神情低落道:“师父,长生哥哥他……突然就不见了!”
寒招月道:“是啊师……你走后没多久,他就不见了踪影,我们还以为他回去找你了!”
依依见师父脸色不好,轻声安慰她道:“师父不用担心,那家伙一定是回家去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卫通附和道:“是啊师父!”
“哥哥!”羲和泪水夺眶而出,脚下一软晕倒在祁枫怀中。
“哥哥?长生哥哥怎么成了公主的哥哥?”卫通一头雾水。
阿宁与祁枫皆猜到公主与长生一定是有些什么关联,所以公主才会那么奋不顾身的帮助解救长生,只是两人都没想到长生竟然会是她哥。
“难道小气鬼入宫是为了找她妹妹?”阿宁暗想。
另一边,长生夜以继日纵马狂奔,终于赶到了西川边境的苍流之峡,在这条一望无际河谷对岸,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妖界。
寒风中的苍流之峡,世间最无情的河谷,河水一年四季奔流向海,似乎在用汹涌的波涛声嘲笑着上天。
长生满脑子都是阿宁,他想知道阿宁有没有被卫帝抓到,有没有受伤,他后悔没有再劝一劝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进入龙潭虎穴。
大船已经靠岸,船夫热情的招呼他上船休息,长生犹豫片刻后,决绝的调转了头。
以前长生总觉得,只要不面对她,只要不看见她,自己便不会出错,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思念和相见一样会使人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