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时间守在女儿身旁,只好恳求阿宁和卫通帮忙照顾。
阿宁真诚应下,依依是她唯一的徒弟,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之一,从默认她来南境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也一定要拼命护她周全。
卫通也答应的干脆。
交代好一切,徐瀛打道回军营,阿宁三人则御剑返城。
途中,阿宁偶然看到一个天坑。
南境有天坑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它在冒烟,而且在它边缘布满了甲士。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三人分别易容然后稳稳落在坑边,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等着被人层层包围。
一甲士剑指阿宁,“尔等可是修行者?”
阿宁泰然自若的亮出了腰间令牌,“本公子乃除妖司首领祁枫,奉命前来调查。”
甲士首领果然被镇住了,当即下令所有人叩首行礼。
阿宁及时制止,表面上说不必如此客气实则是不想多占人便宜。
她道:“这位将军,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首领迟疑片刻后说:“这……禀司长,最近因疫病而死的人太多了,未防止扩散,城主不得不下令将患病者尸首扔进天坑火焚。”
“疫病?尸首?火焚?”来不及盘问,阿宁纵身一跃下到坑底。
如她所想,坑底的骨灰已堆积如山。
等她出坑后,依依先她一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徐大将军的命令?”
首领低眉:“将军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
阿宁接着问:“什么疫病,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首领叹了口气:“邪恶永夜者,无药可救,还请各位仙长不要声张,更不要迁怒于城主。”
“邪恶永夜?难道是传说中的疫病之首邪恶永夜?”依依大惊失色。
“邪恶永夜是什么?”阿宁转而看着依依。
依依说:“师父有所不知,我前师父曾是北漠的将军,他跟我说起过这种瘟疫,他说这病无人能治也无药可治。”
首领点头:“据传这东西第一次出现之地就是北漠。”
阿宁完全没有头绪,无论是来的路上还是在进城以后,她从没发现何人有异常。
回城后,她第一时间摆摊坐诊,前来看病的人都说身体不适,可她就是找不到原因,而依依口中的邪恶永夜就是如此。
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病,他们只知道身体一旦出现异样,下一步就有可能是发疯,然后死去。
边临城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远远超出了阿宁的想象,为了找出病因,她用尽毕生所学,到最后也只能针对症状开方,虽然治不好病,但至少能帮人缓解痛苦。
卫通和依依自发散财用于购置药物,一时间前来看病领药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他们也找过长生,长生只说了一句话。
“碧螺灵芝五百年只结一株,除了它,没人救得了心气散尽之人。”
为此,阿宁专门找了具患病尸体并剖之。
死者没有心,这与长生说的不谋而合。
按理说,人死之后三魂七魄入冥界接受审判,心气则与天地之气融为一体,缺其一者皆不可入轮回。
人怎么会没有心?或者说怎么会突然失去心?阿宁怎么也想不通。
自从深入了解这座城,她时常会感觉到无能为力,面对饥荒和疾病,她始终是没有点石成药、点土成食的能力。
随着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卫玉律及大臣们唯恐波及自身,于是住进了临近的乌莫城。
依依收到父亲密信,信上要求她立即返回京城。
可如今这局面,依依知道师父不会这么轻易的回去,而她也不会弃师父而去。
转眼到了第四日,徐瀛仍一筹莫展,偏偏圣上又下了死令,霍青只能强压着他出兵。
徐瀛与副将韩坚带领万余精兵出城迎战,他们的对手是由南越新任首领胡非左望亲率的三千藤甲骑兵。
战场局势很快就倒向南越的藤甲军团。
大卫精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死的死伤的伤,不久便乱了阵脚。
徐瀛手持长枪穿梭于乱军从中,可任凭他力气再大,身法再灵活也击不破敌人的滕甲。
最终,他战败了,拖着老弱残兵撤回了城。
“霍司长呢?”徐瀛问一旁的副将韩坚。
韩坚吞吞吐吐道:“城主,听留下的兄弟们说……说霍司长退回了乌莫城,大部分守军也都被安排去了华阴城。”
徐瀛质问他说:“你在胡说什么?”
韩坚说:“千真万确城主!”
徐瀛沉默良久,直到韩坚跪在他面前。
“城主,边临城瘟疫疯狂肆虐,粮食严重稀缺,如今又无兵可守,我们也……退守华阴吧!”
“阿坚,你刚刚叫我什么?”
“城主啊!”
“是啊!一城之主,为了收复南境,我们征战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弟兄,如今难道要我一座一座让回去?那弟兄们算什么?城里的百姓算什么?”
“可城主,留得青山在!”
徐瀛长叹一声:“我曾发誓此生一定要收复南境,让这里的人能像京城一样安居乐业,可如今看来……”
韩坚眼含热泪:“城主,您收复了南境大半的土地城池,您已经尽力了。”
“阿坚,你带他们走吧!”
徐瀛决定留下死守边临,也决定让圣上来择一择。
韩坚无话可说,他一路追随徐瀛至今,以后也只会如此。
夜里,霍青传来密令劝徐瀛入乌莫城请罪,却半点未提到及援军与城中百姓,徐瀛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