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
江淮度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刚刚走出来的地方。
“这真的是我的东西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淮度在脑中努力地回忆,确认自己与这个小熊挂件的第一次会面就是刚刚,文医生拿起这个挂件,他的眼神慢慢向下,再顺着挂件摆动……然后就不知怎么接过了它,又不知怎么走出了校医院,直到踏上熟悉的小路,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叫,江淮度才从刚刚那种催眠般的状态中醒来,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属于他的粉色小熊挂件,还有刚刚文医生奇怪的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江淮度呆立片刻,最终还是带着那个小熊离开了,也许这是哪个女生掉在医院的椅子上的,回去在论坛上发个寻物启事看看吧,这是江淮度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什么奇怪的超长晕厥症,没办法,就像他的心脏病一样,这个小说的世界还是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在小说的世界里当医生,确实不是个轻松的活,难怪文医生都记忆错乱,说自己行医十几年了……
江淮度慢慢向前走去,直至看不见他的背影。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也离开窗户,坐回桌前,太阳渐渐西斜,在桌子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双手翻开一本书,匆匆滑过几页,又很快合上,一个五颜六色的封面躺在桌面上,上面有缤纷的几个大字——圣都灰姑娘。
……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今天,没有心痛吧?”
江淮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本来以为尹时嘉应该已经走了,抱着散散步的心态又走到了这里,没想到尹时嘉还坐在树下,老远的就站起来冲他喊着。
“没有啊,我……”
江淮度一时语塞,反应过来今天他的心脏的确没有疼痛,按说他今天也没有出去帮助林引霄,跟上次的情况差不多,但是为什么……
难道是这样?
江淮度想起了晕倒的那个女生。
“像我这么善良的人,老天爷都不忍心让我饱受疾病之苦的啊!”
江淮度在心中感谢那位因沈云上而晕倒的女生,让他得以展现他的善良,摆脱心脏绞痛的悲剧。
“倒是你——”
江淮度一转身,离尹时嘉更近了一点。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一个小时前就说让司机来接你了吧,现在还没离开,不会是在等我吧?”
如果不是尹时嘉问起,恐怕江淮度自己都忘了还有这样一茬。
“你别太自作多情了好吧!”尹时嘉一巴掌把江淮度推的更远了一点,“我不过是看到沈云上和那女生亲密来往,害怕你又伤心欲绝心痛难忍才提醒一下你好吧……
“至于你那心脏病,我尹神医话放这儿了,你根本就没事,少想一点事,离他们俩远一点就好了!”
“现在!”尹时嘉扔掉拐杖,向江淮度伸出双手,“扶我起来,刚刚堵车了,现在车到了!”
有拐杖怎么不自己走?江淮度无语地问他。
尹时嘉回答,为了给江淮度一个报恩的机会。
“什么意思啊?你又做了什么要我报恩?”
“这个嘛……”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走出草坪,尹家的车刚好停在路边,江淮度把尹时嘉塞了进去,自己顺便也坐进了后座。
“崔叔叔好,麻烦你也带我一程了!”
江淮度笑着跟前排的司机打了个招呼,接着回头质问尹时嘉刚刚的“报恩说”。
“你快点说清楚,一天到晚只知道占我便宜。”
“当然是——”尹时嘉把他受伤的脚翘起来,白色的绷带格外扎眼,江淮度以为他又要说他的脚伤,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当然是我帮你把沈云上叫来这件事了!”
是这件事吗?
江淮度一时语塞,后知后觉发现这件事确实应该感谢他,但是……
“什么叫帮我?我又没有请你帮我叫他过来!”就这样轻易地让尹时嘉得到他满意的结果不是江淮度的风格。
“谁说你没有告诉我?”尹时嘉装模做样地大惊小怪,江淮度把眼睛移向窗外,等着尹时嘉胡说八道掰扯他自己独创的道理,在这方面,他们两人倒是势均力敌。
“你都用脑电波告诉我了好吧!”尹时嘉按住江淮度的肩膀,非要让他把头转过来,比划了个幼稚的手势,江淮度还是败下阵来,被他无敌的幼稚逗笑。
“好吧好吧……”
尹时嘉向后一靠,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江淮度。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那种时候肯定在纠结,虽然不想站出去帮助她,但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心里又会愧疚,我没说错吧……今天如果我没叫沈云上过来,你肯定会因为那女孩受伤而后悔自己的举动吧!”
果然是尹时嘉,江淮度在心里想,似乎天生具有洞察别人心思的能力。
“但是……”他迟疑地开口,“你能理解吗?不愿意每次都去帮助她,却……”
却什么呢?江淮度又停住了,这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理由,却总是得不到真心的回报吗?但是善意的付出好像本来就不应该追求回报;却让自己变得更痛苦吗?江淮度不明白,如果自己没有觉醒自我的意识,真的陷入爱情中的江淮度会觉得善良是让他受伤的事吗?
“我理解。”
什么?江淮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尹时嘉的声音。
“我理解你这种感受。”
尹时嘉又说了一遍,用比刚刚更清晰的声音。
“无论是谈恋爱还是正常的交往,平等的往来才是基础吧。愿意帮助别人,对别人善良说明你的品格高尚,但是不愿意的话,这也不能成为你的义务,所以,想要回报是正常的,因为没有对等的付出而伤心也是正常的——”
尹时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你不这样做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总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吗?”
江淮度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哎呀!”尹时嘉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允许你忘记今天这件事是我的功劳,就把这当成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吧!你不去救林引霄,老天爷就安排了沈云上过来,一场戏演不了,就换另一场戏呗……”
“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没想到啊,你的嘴里还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话才是真正的刻薄呢!听了你这句话,我的脚都开始痛起来了……”
“少来这一套……”
……
“不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沈云上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绝望地揉捏起一旁的抱枕。
“你能不能不要捏我的抱枕啊!这可是我从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喜欢的一个!”
尹时嘉劈手夺过沈云上手中已经变形的云朵抱枕,扔给他沙发另一边的兔子玩偶:“捏你的兔子去吧!”
“怎么?”
沈云上无精打采地将兔子放在一旁,尹时嘉面露惊讶地大声质问——
“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谁还记得他当初买它的时候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