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他状态有些太好了。
几乎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温柔的。
之前的负面情绪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魏渊催促系统。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梦?”
[再等等,明天你就待满一个月了,应该差不多了。]
来到谢眠家的一个月。
魏渊终于有了入梦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等着人进了卧室,而后待在门外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
魏渊不耐烦。
“还没好吗?”
[……]
系统有些诧异。
[我这边显示他还没有入睡。]
哪怕是当职业选手时过惯了日夜颠倒的日子,退役快两个月,作息也应该多多少少有所调整。
谢眠躺在床上。
久久无法入睡。
半响他认命地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药。
[好了,他睡着了。]
系统欣慰道,这人可算睡了。
再看魏渊,这位爷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很是不满。
“他每晚都这样吗?”
[应该?]
“你怎么不说。”
[你又没问。]
“……”
魏渊真的很想拆了他。
感受到对方要拆统的目光,系统赶忙打了个哈哈,[那啥,传输途径已经都准备好了,你看……?]
从那天起,谢眠很少做梦。
那场车祸毁灭了他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会想着冠军,比赛,领奖台。
也不会再想着那个人。
不会想着他。
又会梦到他。
罕见的梦境里全都是狰狞的血色。
拿下总决赛的庆功宴上,他没来。
他没来。
谢眠等了许久。
最后忍不住打了电话。
“哥……”
“我马上就到。”
“嗯,都行,你——”
“砰——”
不过瞬间。
电话那头只余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忙音。
不过瞬间——
谢眠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哥……?”
之后的那几天里,谢眠都是在麻木中度过的。
沈灼和他是不一样的,沈灼有家人,有一对很关心他的父母。
谢眠甚至连沈灼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沈家就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一切。
沈灼的葬礼办的很隆重。
许多人都去了。
沈家的商业伙伴,沈灼的朋友,队友,对手。
所有人都在感慨。
天妒英才。
谢眠跟在阿巧身后,耳边嗡鸣声不断,最后变成“砰——”地一声。
“……你就是谢眠吧,”面容慈祥,身穿庄重黑裙的夫人目光悲伤,“沈灼经常向我提起你,你是个好孩子……”
不,不是的。
他不是。
他是个混蛋。
他……
谢眠喉咙发紧,铁锈味不断翻涌。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
如果他没有打那通电话……
如果……
都是他的错。
他忽略掉了魏渊是在停车时接通电话的事实。
是一辆失控的轿车横冲直撞,撞翻了魏渊所驾驶的车辆。
可惜没人会这么安慰谢眠。
因为谢眠只是憋着。
他从来不说。
那个会耐心地询问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总能敏感地捕捉他所有情绪,不厌其烦地寻询问他的人——
被他亲手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