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寒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桑榆晚用了新的工作号),本想挂断,鬼使神差地却接了起来。
“喂?”她对着话筒说了一声。
那边却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电流声,以及……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背景音。
任秋寒蹙起眉头,又“喂”了一声:“请问哪位?”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片沉重的、粘稠的沉默。但这沉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没有立刻挂断,也没有再追问。她就那么拿着手机,站在卧室的窗前,听着那片无声的寂静。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是怎样一副神情——一定是紧咬着唇,倔强地不肯泄露一丝脆弱,却又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绝望。
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压抑到极致终于无法控制的吸气声,随即,通话被猛地切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任秋寒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窗外的夜色浓重,映照着她复杂难辨的神情。那通无声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比他杀案当庭宣判带来的震动,更要汹涌,也更让她……心神不宁。
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指尖悬在回拨键上,最终,却还是缓缓放下。
有些界限,既然对方选择了划下,她不能,也不该轻易逾越。至少,在没有弄清楚所有真相之前。
而城市的另一端,桑榆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碎裂开来,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烈酒的后劲彻底涌上,将她拖入了昏沉的黑暗,只有眼角未干的泪痕,证明着那通沉默的电话,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