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那声嘹亮的啼哭,像一道划破晨雾的曙光,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降临。童梦雅顺产生下一个七斤二两的健康男婴,母子
平安。
当她虚弱却又满足地被推出产房时,看到的是王启睿布满血丝却写满欣喜的双眼,以及陈苗苗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王启睿几乎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怀中接过那个皱巴巴、却在他眼中如同稀世珍宝的小家伙。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知是从哪里传起的流言,说童梦雅生的是王启睿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王启睿在医院的忙前忙后,或许是因为个别有心人的刻意编排,这传言像野火般在不明真相的人群中蔓延,最后,竟也飘进了远在城市的陆鸣成耳中。
据说,陆鸣成得知消息的那天,一个人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坐到了天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这个平日几乎不碰烟的男人,
那一晚仿佛要用尼古丁烧穿所有无处安放的痛苦和失落。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童梦雅的号码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
又亮。
【如果孩子是我的,她为什么从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的,我这个“前夫”又有什么立场去打扰她现在可能拥有的平静生活?】
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最终,那份害怕给她带来困扰、影响她“新感情”的顾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他拨号的动作。他只是死死攥着手机,任由手心的冷汗浸湿冰冷的机身,将所有的疑问和痛楚,都咽回了肚子里。
月子里的童梦雅,被爱和关怀紧密包围。陈苗苗这个干妈出手阔绰,给干儿子包了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王启睿更是化身“超级奶爸”,一有空就往童梦雅家跑,换尿布、冲奶粉、哄睡……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的娴熟流畅,他甚至能通过宝宝不同的哭声,准确判断出小家伙是饿了、困了还是需要拍嗝。
奶奶则是坚实的后勤部长,变着花样炖煮各种滋补汤水,土鸡汤、花生猪脚、酒酿圆子……确保童梦雅营养充足。被这样无微
不至地照顾着,童梦雅恢复得极好,皮肤水润,白里透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饱满、如同熟透蜜桃般的风韵和母性的光
辉。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王启睿对童梦雅母子,是真心实意的付出,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心怜爱和视如己出的疼惜。
一天中午,童梦雅小睡醒来,去隔壁房间看孩子。房门虚掩着,她看到王启睿正俯身在婴儿床前,笨拙又努力地做着鬼脸——
舌头伸得老长,眼睛挤成斗鸡眼,鼻子皱成一团,试图逗乐那个还看不懂表情的小人儿。
小东东(孩子的小名)似乎真的被这奇怪的“生物”吸引了,瞪大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嘴角竟无意识地微微扬起,小手
小脚也跟着蹬动起来,嘴里还吐着可爱的奶泡泡。
站在门口的童梦雅,看着这无比温馨的一幕,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这一刻,她是真真
切切地被王启睿这份不求回报的、笨拙而真挚的守护打动了。
她头上还包着坐月子的头巾,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极其温和:“启睿,你中午还没休息吧?”
王启睿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对着孩子时才有的傻气笑容:“我不困。你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东东吵醒?”
“我睡得挺好。”童梦雅走过去,看着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拳头的儿子,又看向王启睿,他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给孩子取名
字的事,我想了想,叫童小东,小名东东,你觉得怎么样?” 她主动征询他的意见,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和信任。
王启睿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他心中狂喜,却努力克制着,认真思索后回答:“童小东,很好。名字简单,响亮,好记。老人
家都说,名字小一点,不压身,孩子将来福气大,发展空间也大。”
童梦雅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一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那就定这个名字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全
然的信赖。
“定吧,没问题!”王启睿用力点头,随即又转身对着小东东,用夸张的语调逗弄:“听到没有,你叫东东啦!小东东,开不
开心呀?”
就在童梦雅准备转身去厨房吃饭时,王启睿逗弄孩子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
“梦雅……孩子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他吗?”
童梦雅的脚步瞬间顿住,背影有片刻的僵硬。
这个问题,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想过。怀孕时没说,是赌着一口气,也是不想用孩子捆绑什么。如今孩子生下来了,陆
鸣成也从未主动寻来过,在他可能已经开启新生活的背景下,再去告知,岂不是更像一种打扰甚至……绑架?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千斤重量。
许久,童梦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厨房。有些界限,一旦划定,就需要用理智去坚守,即使心湖已被吹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