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流畅地驶出地下车库,精准地切入晚高峰的车流。童梦雅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陆鸣成
——他左手随意搭在车窗边,修长的手指随着电台音乐轻轻敲击,右手慵懒地扶着方向盘,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她心里直打鼓。
"那个...陆总,您认识路吗?"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童梦雅你傻了吗?他连你住哪个小区都记得,还能找不到餐厅?这问题简直在侮辱老板的智商!
果然,陆鸣成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间逸出一声轻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质疑我的智商?"。
他甚至还故意打了个方向,车子利落地超过前面慢吞吞的车辆,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驾驶技术。
被他的眼神噎住,童梦雅悻悻地转头看窗外。
当车子在拥堵路段再次灵活变道时,她终于忍不住职业病发作:"陆总,开车能不能认真点?"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驾校教练?该不会让他觉得我在说教吧?
奇妙的是,陆鸣成居然真的调整了坐姿,双手规规矩矩地握住方向盘,还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坐好就行。"
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纵容,仿佛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重复过千百遍。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童梦雅心里嘀咕,却忍不住为这小小的"胜利"窃喜。
她得寸进尺地挑眉,故意拖长语调:"我昨天可是亲眼看见某人抽烟了哦!看来我们陆总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完美嘛~"
"今天话这么多?"陆鸣成斜睨她一眼,看似责备,眼角却漾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要不要给你开个专场脱口秀?"
童梦雅立刻识相地闭嘴,腮帮子鼓成一只小河豚,心里却在偷笑:原来冰山老板也会开玩笑?这算是重大发现!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的目光不时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像试探着触碰又缩回的指尖。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比窗外的霓虹还要让人心慌意乱。
童梦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她车里的草莓味香薰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童梦雅被这氛围搅得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试图找话题打破沉默:"我就是...就是很感谢你,才请你吃饭的。"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解释怎么越描越黑?听起来好像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陆鸣成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样笨拙却真诚的关心了。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松动,一种陌生的情愫正在破土而出。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他故意拖长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那这顿饭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那当然!"童梦雅顺势接话,眼睛亮晶晶的,"这要看陆总您的诚意了。不过先说好,太贵的我可请不起,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陆鸣成被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逗乐,难得开起玩笑:"这是在讨赏?要不要我把钱包直接给你?"
"谁讨赏了!"童梦雅下意识轻捶他的肩膀,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不妥,完了完了!我居然对老板动手!这是要上天啊! 她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烧得厉害,连忙扭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陆鸣成眸光微暗,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余下的路程里,对话不多,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悄悄滋长。
童梦雅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连他皱眉的样子都觉得好看。
车子稳稳停在"成蕊"餐厅门口。
明明是童梦雅做东,陆鸣成却熟门熟路地带她走向临窗的雅座。
江风拂动纱帘,远处灯火在水面碎成万千星辰,将整个餐厅笼罩在浪漫的氛围中。
"陆总对这里很熟?"童梦雅忍不住问,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就热情地迎上来:"陆总!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您预留最好的位置。"
"随便坐坐。"陆鸣成起身握手,目光不经意掠过熟悉的装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桌布上的刺绣花纹,像是在抚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老板亲自交代服务员好好招待,执意要免单。寒暄几句后,他识趣地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童梦雅一眼。
童梦雅注意到,从进门起,陆鸣成的神色就有些恍惚。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目光时常飘向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逝去的影子。这家店对他而言,似乎不只是个餐厅这么简单。
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承载着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陆总..."她犹豫着打开手机,调出那张珍藏的照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这位前任老板娘,是不是就是..."
照片上的女子巧笑嫣然,眉眼间与童梦雅有七分相似。
陆鸣成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失陪一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