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她总共过了两次生辰,然而唐于辰纵然平日总是与自己吵闹,送的东西却是颇为用心,上一次是一个手工的竹筒,这次是画着斑斓彩线的瘦燕纸鸢,纸鸢骨架极细,燕身纤长如裁云作翅,连尾羽上的墨竹纹都透着股子灵秀雅趣,花甜一看就颇为喜欢。这并非什么礼物,不过是孩童间的礼仪,没有半分利益牵扯,更非有心之人安排。
随着唐于辰的入座,后宫诸位娘娘皆携礼前来,多是些精巧小物件,席间更有朝臣托人送来布偶、积木等孩童玩意,清韵一一收了,心底却暗叹无奈。纵观满室琳琅,唯有唐于辰所赠瘦燕纸鸢入了小姐眼。然她最是知晓自家小姐脾性 —— 生平最爱金银财货,若有人捧来珠宝玉器,定能得她眉开眼笑,只可惜以她这小小年岁,旁人只道该送些童趣玩物,哪会想到往她这里送真金白银?
花甜面上虽虚与委蛇应付着各宫嫔妃,心底却如乱絮纷飞。她深知主仆二人困在这宫里绝非长久之计。坊间早有传言,唐牧说要等她及笄之年才送她出宫,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攒够安家银子,在京中置下一处宅子,好接父母来团聚。
只可惜她虽顶着太后名头,到底是个孩童身,并无俸禄可领,每月嚼用全靠清韵那点月钱撑着。宫里上下打点、饮食用度,哪样不要银钱铺路?尽是些绢花、拨浪鼓之类的玩意,看着热闹,实则分文不值。看来唯有等到及笄之时,方能领取月钱。念及此,二人对视一眼,望向库房里堆积的玩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多时,果然洛惜竹来了,旁边的丫鬟翠儿手中捧着一盒东西。见着花甜,洛惜竹莞尔一笑
“太后娘娘,臣妾祝您生辰快乐”
随后翠儿抬手揭开盒盖,入目皆是胭脂水粉,子黛盛在琉璃盏中,靛青如墨;羊脂玉碾的胭脂膏凝着清香,粉饼上还印着新鲜的牡丹花纹;还有支细金丝缠就的步摇,莲花苞上的东珠随盒盖掀开轻轻颤动,倒像是盛夏刚开的花蕊。
随着盒中胭脂水粉的馥郁香气漫溢开来,刹那间引得后宫诸位娘娘纷纷款动罗裙,携着环佩叮咚之声围拢过来,唐于辰也好奇的朝这边探了探脑袋。
“这不是蝶梦轩的粉黛吗”喜妃捏着琉璃盏轻轻摇晃,又眯着眼瞧了许久赞道:"这必是新品,倒比我年前得的那匣通透些润而不滞,果然是好黛。"
但毕竟是送太后的东西又怕摔碎,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哇还有紫云庄的胭脂!”
惠妃用挑起胭脂膏,在掌心碾开时眼波微转,“这调香的方子倒像是妙香阁的独门手艺”
“当真是宫里许久未见的巧活儿”
几个妃子七嘴八舌的讨论
“可是太后娘娘尚且年幼,竹妃妹妹送这些未免太早了些”珍妃抚着绢帕轻笑
“对啊,太早用这些太后的肌肤是会生疹的”
花甜没有说话,心知这些妆品价值不菲,想来能换得不少银钱。早知道不开口把他们给清韵了。
洛惜竹笑道“太后娘娘如今出落得越发清秀,再过些时日便是大姑娘了,臣妾备下这些妆奁给太后添妆,原也是该的”
“女大十八变,太后生的如此美貌,竹妃妹妹真是多虑了”一旁的如美人阴阳怪气道。
“惜竹并无此意,只是想锦上添花罢了”
后宫诸位嫔妃你一言我一语,皆忙不迭开口议论起来。花甜盈盈垂眸拨弄着袖口的缠枝,听着她们争相交叠的话音,唇角似有若无地浮起抹淡笑却不开口,一副看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