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幻想的婚后生活吗？你可以帮来韦恩庄园跟我一起住，父亲也——”

“布鲁斯，你太聪明了。但是——”托马斯把手搭在布鲁斯的肩上，声音格外的温柔。“你要先找到你的母亲，她在等你。”

“玛莎一直在等你。”

布鲁斯固执地盯着托马斯的眼睛：“一切都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妈妈，她还活着吗？还是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沉入虫族的网络，连躯体都无法保留。

“我们爱你，布鲁斯。”托马斯垂下眼睛，他的双脚扎进蛛网里，就跟那些眼睛一样。蝙蝠侠被托马斯·韦恩搂在怀里。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不能为布鲁斯——蝙蝠侠整理领巾。托马斯选择在布鲁斯被头盔包裹的额头落下一吻，他总是这样温情。布鲁斯有些想哭。

“往前走，布鲁斯，往前走。”托马斯·韦恩对着所有人这么说着。所有人，包括自己。“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保证。”

父亲的保证。布鲁斯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罗宾勾住托马斯的手指，他的声音很轻很稚嫩：“您还会来看我吗？”0

托马斯没有回答，罗宾——迪克低下头。托马斯冲迪克眨眨眼睛，又用手推着他们向前。

布鲁斯定定地看了托马斯一眼，迈开了脚步。他的披风垂在地上包裹住他的身躯，他的步子迈得很小，托马斯伸手就可以抓住他。

托马斯看着他向前走。托马斯留在原地。就像那条小巷里一样。

在去看电影之前，托马斯给布鲁斯整理领巾，他吻了布鲁斯的额头，把布鲁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他检查胡须有没有刮干净。多美好的一天。

托马斯还在怀念。他看着布鲁斯向前走，超人用手环住布鲁斯的腰，迪克小心翼翼地牵着布鲁斯的披风。

【只要韦恩夫妇留在原地，布鲁斯就可以永远向前】

这是注定的故事情节。但是韦恩从不屈服于宿命。

儒雅的医生发出一声啜泣，低低地，不引人注意，除了超人的耳朵动了一下，无人察觉。

“守护好他，克拉克。找到玛莎。”托马斯的声音很微弱，这几个字像是在舌尖上滚动。克拉克脚步顿了一下。

“向前走。”灰白的蛛网不断攀扯着托马斯，他像座褪色的雕像，最后只剩一颗人类的眼球半眯着悬挂在空中。它还在看着布鲁斯离去的方向。

蝙蝠侠的脚步逐渐加快，披风在身后扬起。超人从身后抱住他。他能感觉到那具盔甲下的颤抖，感受到某种被压抑的，几乎要冲破躯壳的东西。

是悲伤吗？

“他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他一直知道，他为我安排好一切最后只要我向前走。”

“向前走就可以打败布莱尼亚克，向前走就可以守护大家，向前走就——”

超人吻住了蝙蝠侠。迪克自觉地撇开眼。

“他很爱你。”超人的声音有些心虚。“他不希望你受伤，B。”

蝙蝠侠吻住超人，在他的下唇留下一个清晰的咬痕。“你的心跳，克拉克，你在瞒着我什么”，他低声说，气息拂过超人的唇角。

“我们晚点再谈这个。”超人抱着蝙蝠侠，手臂僵直，又在感觉到蝙蝠侠逐渐平静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迪克站在一旁，望着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永远灰蒙蒙的蛛丝铺就的路。

只要是行走，就是前进。

“走吧”，蝙蝠侠说，他的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硬，“我们还有工作要做。”但在他转身之际，他的手向后摸索，准确地握了一下克拉克的手，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