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吧。”一个声音说,或许不是一个声音,迪克可以听到许多触肢互相攀扯的窸窣,“醒来时,一切都妥帖了。”
强烈的困意抵过了疼痛,迪克睡着了。朦胧之中,他看到细腻的丝线探入耳道,撑开口腔,轻柔地分开眼睑。没有痛苦,只有被彻底填满,包裹,接纳的满足感。浑身的燥热都消失了,痛苦也消失了,接下来是安眠,与一场好梦。
他的父母还活着,布鲁斯蹲在他面前亲吻了他的额头。阿弗站在旁边温柔地笑着,克拉克腼腆地站在一边。
美梦,被赐予的一场美梦。
梦能否更长,梦能否持续。不,梦还是消失吧。我的父母早已逝去,我的养父溺于这片苍白的海中。如果我们是家人的话,我就应该找到他。
我的父亲。
布鲁斯·韦恩被一个更加年长的男人抱着肩。迪克认识他,托马斯·韦恩,布鲁斯的父亲,玛莎·韦恩牵住布鲁斯的手。托马斯用他忧郁的蓝色眼睛上下打量布鲁斯,把他歪掉的领结摆正,玛莎叠好领巾放在布鲁斯的西装外套上。这位父亲温柔地拥抱了自己的孩子,看向了迪克。
这是梦吗?还是布鲁斯的记忆。
迪克走过去。托马斯蹲下来跟迪克平视——就像布鲁斯那样。
他说:“我的孩子——孙子,如果这是命运的注定,那我会替你们找到出路。我是一位父亲,也是一个好的祖父。”
这是一位父亲。这是梦吗?
他说:“这如果是必然,那我和玛莎会竭尽全力守护你们。”托马斯伸出摸上了迪克的头发,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笑意:“因为我们深爱着你们。”
如果这是梦的话,为什么能听见两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正发出沉重、缓慢、却无比真实的搏动?
为什么我的脸颊一片冰凉?父亲。
啊,原来是泪水。不断滚落,不断渗入脚下这片苍白、温暖、呼吸着的,活体的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