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幸存者……复仇……”蝙蝠侠脑海里回荡着这几个简单的词语,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黑紫色的花纹诡异地攀爬到他的脸上,他把自己摔进安全屋的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一场场梦魇向他袭来。
又是下坠,不停地下坠。布鲁斯从出生就在下坠。残破的摩天大楼向上飞,碎石,扭曲的钢筋或者其他什么的迎着他向上飞,很多尸体,很多鲜血,残肢,蓝色的血液不断打在布鲁斯的身上就像一场雨,夏天的暴雨,哥谭连绵不绝的雨,这雨不会滴落,黏附在布鲁斯的身上渗进他每一个毛孔。
布鲁斯总觉得自己会溺死在同族的鲜血之中。理智呼唤他醒过来,精神却不由地下坠。
触底。
那或许是布鲁斯的亲生母亲。一只巨大的,漂亮的虫族。四只眼睛涣散,肚子破了一个大洞。
整座城市被连根拔起,这只虫族把还未发育成熟的,近乎透明的卵塞进了逃生舱。她用一只不太听使唤的附肢扯开了肚子上洞,探入了腹部,像是一位勤劳的矿工,缓慢而频繁地掏出大块大块温热地内脏和组织。她把血肉塞进颚间,机械性地咀嚼。
肉糜被吐在卵的周围。蓝色的血液与消化液浸透了逃生舱的坐垫。若是卵能够在逃生舱里孵化,就能凭借母亲的血肉吃上第一餐。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看着母亲把自己的血肉全部掏出来,腹部变得空荡荡的,血液奔涌而出,干涸成一片黑色,在地上凝固成一片片硬壳。看着母亲变成尸体,干瘪的,僵硬的,就像木乃伊。她凝固在那里。
逃生舱离开了这颗星球。卵在逃生舱里破壳,一睁眼就是万千星空。他依偎着吃掉了那堆已经失去温度的血肉活了下来,直至逃生舱掉在了地球。他被韦恩夫妇收养,成为了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抱着布鲁斯。浓郁的信息素沉积起来几乎叫人作呕。黑紫色的花纹覆盖了布鲁斯的全身。阿尔弗雷德安顿好突然发烧的迪克,看着布鲁斯身上的花纹有些沉默。
“他在长大,肯特先生。”阿尔弗雷德用毛巾擦了擦布鲁斯的脸,对着担忧的克拉克说:”他需要时间。”
而布莱尼亚克的脚步已经到了太阳系。在安全屋电视屏幕上,所有频道都淹没在一片绿色的、流动的数据之中。
绿灯侠依然行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