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掠过这一切，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放在陈列柜里的一具战衣。流线型的头盔，象征着恐惧的尖耳，厚重的披风就像收拢的蝠翼。它站在那里，它站在陈列柜中俯视着迪克。

蝙蝠侠。

布鲁斯是蝙蝠侠。

迪克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这么多天的疑点塞满。明明没有说过自己的小名却被布鲁斯自然地叫了出来，布鲁斯晚上的缺席，阿尔弗雷德的掩饰，他们身上偶尔出现的伤痕……

“你怎么没有穿鞋，迪克？”

蝙蝠侠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那股非人的特质下，裹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叹息。他的身上穿着战衣，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变得很奇怪，每一个词语像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样。

迪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猛然转身。他凝视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清澈的蓝色眼睛，试图将那个会赖床、会笨拙安慰他、总是耍小脾气、不喜欢喝牛奶的布鲁斯和眼前这个哥谭恐惧的化身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其实迪克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蝙蝠侠？怎么会是你呢？你明明不是人类。

你明明已经是怪物了。

“那天晚上，戈登给我发了讯息。”蝙蝠侠走到迪克身边，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他告诉我，有一个孩子像当年的我一样，失去了一切。他告诉我，那个孩子要复仇。”

“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迪克。我无法让你的父母回来，就像我只能接受我的父母离去一样。但是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不用沦陷于仇恨的漩涡，或许，或许你可以开心地活着。”布鲁斯拖下了蝙蝠侠的头盔，他站在迪克面前更像一位父亲。

迪克第一次觉得布鲁斯这么像一位父亲。

迪克愣住了，他扫过蝙蝠侠手中的头盔，又看向布鲁斯。恐惧，困惑，迷茫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最后都融化在那双蓝色眼睛里。迪克看到了布鲁斯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痛苦的期待的光芒。

“不，布鲁斯，不。”他只能这么说。放弃复仇？怎么可能呢？

布鲁斯眼中的光散了，他抿著嘴唇，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惫。他说：“那就加入我把，迪克，我会训练你，直到你愿意放下仇恨。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My kid，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布鲁斯在迪克面前单膝跪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想一个代号了。”

“罗宾。”迪克不假思索地说。

迪克低头，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一颗眼睛，又看向布鲁斯。“罗宾。”他的声音很轻，让人喉头一涩。

“好的，罗宾。”布鲁斯环住了迪克的身子把他抱起来。“现在你该去穿鞋，上床然后睡觉。”

“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