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寻文有些好笑，不经意一扫，面上突然一僵。

陈秘书：……研究室已经谈妥，这是初版合同，您看看。

他将这支手机微微抬起，屏幕放在面前，确保自己不会看错，而后点了进去。

是很长的一段文字，孔寻文没有看太仔细，只是从中很快找到了重点，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异变性基因病。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将孔寻文一人的僵局打破，他这才闭了闭睁得有些酸涩的双眼，退出跟陈秘书的短信界面，关掉手机，起身去开门。

等拿了晚餐回来，秋知节还没有过来。

孔寻文清楚这是为什么，他一向精致，大约是在搞那些收拾他形象的东西。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总会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可爱。

明明在外面是那样的形象。

因为想到这个而扬起的唇角突然很快落下。

孔寻文低头看向被自己捏在手里的手机，抬起，原本只是一个动作，手机却立刻解了锁进入了刚刚那个界面。

他一愣，看了看手机才发现……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的指纹录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青年肩膀蓦然垮了下来，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抬手捂住了脸。

这短短的两天……两天不到，好像是一场幻觉，一场美梦，那么美好，一切都那样顺利，他情感上，事业上都那样顺利，甜蜜。

但是，梦是要醒的。

“异变性基因病”这六个字出现在他眼前就像是一种提醒一样。

梦要醒了。

曾经独自待着的时候所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几乎是成倍地，排山倒海地扑了过来。

青年瘫软在沙发上，仰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看，像是要被淹没了一样。

他快要喘不过气。

沉沉的每一下呼吸似乎都在提醒他现实，他是个有病的人，他随时都有可能死，他会给别人带来悲痛，伤口。

带来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好难过，心底的情绪一点点转化成了不舍，海水涨潮一般在这个夜晚漫了上来，鼻尖酸涩，眼睛湿润。

房间里传来的开门闷响一瞬间将孔寻文从幻想的深海中脱离，他拖着变得沉重的身体起来，想要假装自己没有事。

但身体违背了他，一屁股坐回了沙发，往后靠了靠。

孔寻文不禁有些茫然。

秋知节恰好带着些水汽出来，见此走近，扬眉猜测：“刚刚这么会儿就睡了一觉？”

一顿，孔寻文顺其自然，抬手按了按眼睛，垂下眸，点头：“好像是有点。”

有些含糊的声音也有些解释。

秋知节靠近，弯腰，抬手。

温热的皮肤碰上脸颊，孔寻文被抬了抬下巴，而后那抹温热碰上了泛红的双眼：“刚刚又揉眼睛了？”

隔了几秒后孔寻文才挪开视线小小点了点头。

被秋知节看做是心虚，他又摸了摸：“好吧，看来是昨天没睡好，今天早点睡。”

孔寻文唰的一下抬起头，对上秋知节有些惊讶的双眸，又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恰好看见秋知节背后餐桌上的晚餐，于是道：“……饿了。”

秋知节闻言便没有再说什么：“那先吃饭吧。”

这顿饭，孔寻文自觉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对劲，只是没有看见秋知节看过来的几道视线。

秋知节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吃完饭，两人靠在一起，孔寻文刷着视频，秋知节则尝试设计。

靠在书房的榻榻米上，孔寻文看了会儿，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抬眼见到秋知节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吵到你？”

秋知节随手翻过不满意的一页草稿，抬眼看来，眉间浅浅的痕迹就消失了：“什么？”

孔寻文摇摇头，已经有了答案，顺势在榻榻米上躺下，抬起手机以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刷视频。

等秋知节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脖颈抬起头，就见那边在榻榻米上的青年已经皱起眉头闭眼睡着了。

手机还重复播放着一段BGM，他起身轻声靠近，蹲下，认真看着青年的眉眼，抬手虚空摸了摸那皱起的眉间。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吧，看来还是昨天有些过分了。

他想着，唇边勾起一抹笑。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青年似乎感受到不安，抬手抱紧了他。

他小心抱着青年进了房间，放在床上，自从之前知道青年喜欢特别软的床，他回来就换了，所以刚将人放下，床上就塌陷下去，将青年完整地包裹住。

给盖上被子，看了会儿，秋知节才不舍地离开了。

他似乎有了点想法。

房门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床上原本好似睡着了的青年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在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房门那边，黑暗中模糊的景象逐渐落进眼眸。

在独处时，他又一点点……下坠，被淹没，胸口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