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接起电话前还那么迅速地将周围的环境都收拾好了，连光线都考虑到，打开了灯，只是刚刚重新滑坐下去时又将开关压了下去。

孔寻文是没有看热搜的习惯的，但消息的推送没有放过他，刚刚打开手机，从浏览器推送来的消息就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眼睛的阅读速度太快，他想躲也没用。

他其实坐在这里很久了，要不是那通视频通话打来的话。

乐乐死了，那个在视频里说要活很久很久的女孩，那么乐观，在那么年轻的年纪。

孔寻文无法事不关己，甚至比惋惜先到来的是恐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孔寻文才起身，将门打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刚刚适应了暗处的双眼发晕。

他闭了闭眼睛，双眼还是有些酸涩，生理盐水渗出来。

重新坐了回去，看了眼时间，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秋知节马上又要打电话过来。

不能让他发现不对劲。

但是混乱的思绪将脑海塞满，塞得孔寻文大脑发涨，他要思考待会儿要做些什么，应该想这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驱赶出脑海。

但是却怎么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些灰暗的，无望的，负面的情绪拖着往下坠，而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段时间的平静现在好像变得很遥远，而他跟死亡的距离变得好近。

孔寻文死死咬着唇，脑海中却又浮现了秋知节的身影，下意识松开，抬起手想要代替，却又猛得放下。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一点不对劲。

心里塞着很多东西，像是被堵住了，一点点膨胀，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想要发泄，站起身走了好几圈，步伐凌乱，却没有用，抬手使劲按了按额头，咬着牙，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用力，手中就多了被拽下来的头发。

他突然顿住。

手机铃声响起，原本怔愣地看着手中黑发的青年突然闭了闭眼，将手中的头发丢到了垃圾桶里，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沉沉吐了口气，拿过一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秋知节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在做什么？

孔寻文垂眸回复：在看今天要画的稿件

男朋友：好，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待会儿打给你。

孔寻文：好

放下手机，孔寻文仰头往沙发上靠去，整个人都窝了进去。

直到秋知节照旧在午饭前打视频过来。

对方还是很忙，孔寻文很清楚这一点，这几天对方眼下都有黑眼圈，这次回去他每天忙到很晚，不仅要处理工作，还要寻找主题秀的灵感。

灵感这种东西太过难以捉摸，而每一年的主题大秀对秋知节都很重要，他每年都会投入许多精力，几乎每次完成后都会病一场。

但最后努力的结果是值得的。

孔寻文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

或者说，他现在其实已经是了，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要让自己这个负担加重而已。

接起电话，他跟之前一样演技突然变得很好，收敛了一些不对劲。

秋知节问他准备吃什么，也没有露出太过担忧的神色，这次是他的演技不够好，让孔寻文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眼中的担忧。

啊，他什么时候居然比秋知节演技还好了，甚至能让对方看不出什么，甚至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这些情绪。

他一直都以为只有小说里才能看出什么痛苦快乐的情绪，原来人的情绪真的可以只通过双眼就表达出来啊。

愣了下，孔寻文又想了想秋知节的问题，没想出来，就让秋知节推荐，浅笑着跟他说：“清淡一点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他知道，现在如果一切正常反倒不对劲。

秋知节果然只是皱了皱眉，就说了几个简单的菜式，孔寻文故作思考了一下，随便选了两个。

没花多少时间午饭就好了，孔寻文坐在餐桌上让视频中的人看着吃了一会儿饭，之前对方这个时候都已经要挂掉电话继续忙碌了，但今天却迟迟没有挂断。

还是他主动提出，这通视频通话才结束。

屏幕一暗，回到刚刚的聊天界面，孔寻文脸上的笑就一点点收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菜，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一点一点吃光了，然后拍了光盘的照片给秋知节。

下午的直播请了假，好在他原本就不应该完全不受影响，不需要继续在镜头前装模作样。

发消息给秋知节：我准备睡个午觉

对面很快回复：嗯，好好休息

上面又停留了几分钟正在输入中，最后也没发出什么来，但孔寻文已经没看了。

他脚步有些沉重地上了楼，躺在那个原本嫌弃不够柔软的床上，任由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窗帘没拉，明亮的光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床上的青年侧过身，一点点蜷缩起来，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