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们还说了什么,明悦已经听不清了。
六一儿童节。
原来他的生日,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童真和欢笑的日子。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在她心里疯狂滋生——她想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压制。
然而,不同班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提醒着她界限所在。
她不能像同班同学那样,自然地递上礼物和祝福。
任何直接的举动,在这泾渭分明的高中男女生关系界限里,都显得太过突兀和冒险。
犹豫再三,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动用了部分积蓄,买了一个对于学生来说相当昂贵的随身听。
纯黑色的机身,线条流畅,质感高级。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只往里面下载了两首歌——周杰伦的《晴天》,和孙燕姿的《雨天》。
《晴天》是他的分享。
《雨天》是她的心事。
六一前一天,五月三十一日的傍晚。放学铃声响起许久,理科一班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而三楼的理三班似乎还在进行着小测验。
明悦假装在走廊上背诵课文,心脏却跳得像擂鼓。
她需要等待一个三楼也彻底无人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浓郁的橙黄色,三楼终于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听着值日生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就是现在。
她攥紧了口袋里那个装着随身听的小礼盒,像一只轻盈的猫,飞快地溜下楼梯,踏入了寂静的三楼走廊。
她准确无误地找到理三班的后门,透过玻璃窗确认里面空无一人。
推开门,教室里有种刚刚散去的、属于男生的淡淡气息。
她准确无误地走到那个靠窗的、她凭借无数次“绕路”早已烂熟于心的座位旁。
书桌收拾得很干净。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将那个没有署名、包装简单的小礼盒,迅速地、轻轻地塞进了他的抽屉深处,掩在几本书籍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逃离了现场,直到跑回四楼,回到自己班级空无一人的教室,扶着墙大口喘气,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第二天,六一儿童节。
明悦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理二班的教室,她无法看到他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无法得知他是否疑惑,是否好奇。
她只能在自己世界的角落里,凭空想象:想象他课间时回到座位,低头在抽屉里找东西,然后动作停顿了一下,拿出了那个小盒子。
想象他脸上闪过的讶异,和他修长的手指拆开包装,露出那个黑色的随身听。
想象他左右环顾,寻找送礼的人无果后,拿起随身听,戴上了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他听到了吗?
他听懂了吗?
她不知道。
他也许压根猜不到是谁。
暗恋这种事,真的太困难了,害怕对方不知道,又害怕对方知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后,连现在这样远远观望的资格都会失去。
但是那份匿名的随声听,已经是她鼓足全部勇气完成的,最孤注一掷的浪漫,和最盛大的无声告白。
她不求回应,只希望那个随声听,能够代替无法靠近的她,陪在他身边片刻。
片刻就好。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她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房间里安静下来,那种无处着落的惦念变得更加清晰。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
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最终却只凝练成最简单的四个字。
她慢慢地、郑重地敲下:
「陈怀清,祝你生日快乐。」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就像那份匿名的礼物一样。
在点击“发送”之前,她的指尖在权限设置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轻轻点选了那个选项——「仅自己可见」。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那条动态,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