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亲自批改并称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低下头腼腆地说:“还好,这次的题目比较顺手。”
她正准备继续批改手里的卷子,却感觉到陈怀清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疑惑地再次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她的左耳上。
“上次见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声音平稳,“好像没有耳洞。新打的?”
明悦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上那枚透明的耳钉。
被他注意到这样微小的变化,让她瞬间有些慌乱和不自信,声音都低了几分:“嗯,上周末和沈碧舸一起去打的。”她顿了顿,忍不住小声问,“不太好看,是不是……有点奇怪?”
问完她就后悔了,紧张地等待着回答,生怕听到否定的词语。
陈怀清的视线在她泛着微红的耳垂和那枚几乎看不见的耳钉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重新落回卷子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肯定:
“没有奇怪,”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下一张卷子上画下一个红勾,
“挺好的。”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阵温柔的风,瞬间吹散了明悦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一股难以言喻的欢欣雀跃如同欢腾的小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了上来,迅速充盈了整个胸腔。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批改卷子,生怕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被他看见。
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都泛起了白,却压不住那狂喜的心跳。
原来,他注意到了。
原来,他觉得挺好。
左耳那一点点尚未完全消退的刺痛感,在此刻,都瞬间值得了。
这个小小的改变,因为他这一句平淡的认可,被赋予了无比珍贵的意义。
二十天的基地竞赛培优生活终于结束。
在最后一天,周弘老师组织全体物理竞赛班的学员在教学楼前拍大合照,留作纪念。
大家吵吵嚷嚷地按身高排队形。
明悦站在女生队列里,心跳因为即将到来的合照而微微加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悄悄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怀清因为身高出众,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男生队列的最后一排。
摄影师还在调试设备,队伍也尚未完全固定,有不少人在小声商量着调换位置。
明悦的心蠢蠢欲动。
她鼓起勇气,跟旁边一个相熟的女生小声请求:“我们换一下可以吗?我想……离那边近一点。”她含糊地指了一个方向。
那女生爽快地答应了。
调换成功后,明悦站定,悄悄握了握拳,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现在,她离他所在的直线距离,确实近了一些。
虽然中间还隔着两排人,但至少不是最初那样遥不可及了。
然而,还没等她这小小的喜悦完全漾开,负责整队的老师目光扫过,指着陈怀清和他旁边的几个高个子男生说:“你们几个,站到最边上那排去,更好看一些。”
陈怀清闻言,没什么异议,和几个男生一起,朝着远离明悦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眼看着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定格在相框边缘的位置,明悦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空落落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不自觉耷拉下去的弧度。
果然,连这点偷偷靠近的小心思,都敌不过现实的安排。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努力调整着失落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在小声说话:“怀清,你怎么又回来了?”
明悦下意识地抬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只见陈怀清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正和他原来位置后面的一个男生低声交谈着,随即,两人快速地调换了位置。
而那个新的位置——恰好就在明悦的身后。
他几乎是刚一站定,明悦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从后方笼罩下来。
她的背脊瞬间绷直,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从谷底猛地冲上了云端,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炸开,噼里啪啦,绚烂得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他是特意换回来的吗?
是因为单纯喜欢这个位置?
无数个问号在她心里翻滚,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么近。
摄影师在前面喊着:“大家看这里!准备——三、二、一!”
明悦努力想做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可嘴角根本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一个大大笑容,眼睛也弯成了明亮的月牙。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根本无法掩饰的开心。
“咔嚓!”
快门声定格了这个瞬间。
后来,当明悦拿到冲洗出来的合照时,她第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站在中前排,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眼睛亮晶晶的,任谁都能看出那憋不住的、几乎要溢出照片的喜悦。
而她的身后,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位置调换风波与他无关。
但只有明悦知道,在那个按下快门的瞬间,她所有的快乐,都源于身后那人带来的、如山风清泉般令人心动的靠近。
这张照片,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也因此成为了她整个竞赛培训中,最珍贵、最闪闪发光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