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心事？”

我随意客套两句，其实并不关心。

陶久转过头，问道：“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别装了。”

“你为这事想了一晚上？”

我莫名有点想笑，毕竟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大多数细节都完美的要命，非常符合陶久的性格。

“是这样的，你的演技非常精彩，我是真信了。”

“但是？”

“嗯，直到你发动引擎。”

可以这么说，白远的演技胜过高寒十倍，他百分之百没有破绽，但他表现得太完美了，连老钱这种古董车都能平稳驾驶——对，陶久根本办不到。

“……”白远看向车窗，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但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些信息是我系统性总结出来的，不算推理，应该算直觉吧。”我接着说道，“你跟踪S14，孙旭阳去面粉厂时感到背后一股寒意，可解决打手以后，S14就这么回去了？之后你面对文梁，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戳穿他，可你完全不想……总之，这些事确实符合陶久的行为逻辑，但是结合到一起，就有点诡异了。”

最离奇的一点，文梁上车后立刻以最快速度把地址发给了陶久——这是文梁本人都无法做到的，以完全信任为前提的一步，所以我说，白远的演技胜过高寒十倍，高寒给出的破绽太多了。

一顿分析过后，唯独剩下沉默，车里的空气如同冻结一般，透着阵阵寒意。白远打开车里的空气循环，从怀里取出一盒药片，没沾半点水，生吞了两粒下去。

他顶着陶久的脸做这种耍酷的事，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什么……”我有意扯开话题，尽量让他少受点打击，“那谁真去买早饭了？”

白远说：“使了点绊子，四五个小时之内是赶不回来了。”

这倒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奇怪道：“这么生疏？你们俩真住一起吗？”

白远冷哼一声：“怎么，你打算带着他去救人？”

苏亦芸目前还不知道自己亲哥活着，高寒这几天的表现更是相当的不理智，带上他无疑是个巨大的麻烦，总之，绝对不能让这兄妹俩见面。

在这一点上，白远和我的想法简直出奇的一致。

“嗯，你说得对，走吧。”

我算是搞清楚状况了，高寒假扮文梁是想救妹妹，白远假扮陶久是想把高寒踢出去，总结：我是电灯泡。

晚上睡的太早，没怎么关注那个所谓汇款人的地址，到了地方才发现，地址只精确到县城的邮局，汇款人则是邮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汇款是从大约三十年前开始的，委托人原本留了一大笔钱，但是随着时代发展，那笔钱的价值越来越低，再过几年，汇款就该停止了。他们也希望有人找上门，早日结束当初的合约。

除了那笔钱，委托人还在附近留下了一处宅院，归于杜云名下，了解到这里，几乎能百分百确定委托人就是苏子臣了。

当时的苏家很容易被盯上，放在杜云名下，不仅不会被敌人发现，连杜云自己都不会有印象。

宅院的位置离邮局不远，我们一路步行，兜兜转转的经过几个短巷，远处总有人影穿行而过，似乎来了不少人。

“找到了。”

白远停在某个标有数字牌的石墙前面，院内栽培的树木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而胡乱生长，几乎快要突破天际。

朴素的铁门，锈得惨不忍睹，门闩和锁已经融为一体，白远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打开方式——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