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对立面,自己又没几年可活,这不是普通的棋局,但凡走错一步,满盘皆输。杜云输不起,也绝不能输。
“你啊。”苏子臣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没想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脚下踩到门槛,才发现到了地方,干脆转移话题道,“今天我请客,带你尝尝正宗的本地菜。”
杜云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八百里开外,默默点头,稀里糊涂的坐到包间里,等着服务员上菜。
地道的小饭馆,这会儿到了饭点,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一个个扯着嗓子,不知道是在跟什么较劲。
苏子臣夫妇坐在饭桌对面,事先点了几道菜,又将菜单递给杜云。
杜云对苏州菜一窍不通,随便挑了几道顺眼的,草草的递了回去。
夫妇两人絮叨一阵,见杜云许久不搭话,索性聊起了家事。
陆清薇说:“阿寒最近在学画画,你要多鼓励他,别只顾着生意。”
苏子臣拗不过老婆,连声应道:“好好好,我儿子成绩又好,画的画也好看,我托人多买点什么水彩水粉颜料的,想画多少就画多少。”
“你多陪陪他呀。”陆清薇埋怨道,“这孩子知道你忙,嘴上不说,每天都在门口等你回家……”
听到这语气,苏子臣忙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杜云在这,你就给我留点颜面吧。”
在此期间,服务员已经端来几道热菜,杜云刚拿起筷子,发现桌对面的两人欲言又止,仿佛在等他发话。
杜云一愣,淡定的接上话:“清薇说的也没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苏子臣道:“你这说的是哪跟哪啊,我怎么觉着你今天不太对劲?失魂落魄的,失恋了?”
“去你的,没那心思。”杜云放下筷子,神情凝重的望着他,“我是在想,你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该参与这件事,我怕连累他们。”
苏子臣面色微怔,像被说中心事,半天没有发话。
“……没关系,我们是自愿的。”
陆清薇最先打破了沉默。
苏子臣沉闷的接道:“是……我们知道后果,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我更担心你,你真的打算去……去……”
话说一半,三人更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未来将要面对什么,是生是死,或许早已成为定局。
许久,杜云才答道:“决定了,不会改。”
苏子臣点点头,眼神同样坚定不移:“我也一样,不改了。”
吃过这顿饭,外面的雨暂时停了,杜云向夫妇二人告别,独自踏上旅途。
望着远去的身影,陆清薇向丈夫哀怨道:“你看看你,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都不说点好话,下次不能这样啊。”
苏子臣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看了眼署名,又塞回怀里。
陆清薇问道:“怎么了?”
苏子臣沉声道:“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
想要拦住他,劝他找个好归宿,所以才拼了命的东拉西扯,可宴席总会散,想走的人留不住,一心赴死的人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