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久在一旁耸耸肩,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本来打算尽早回家,一桩桩事情层出不穷,该来的总会来。我暂时抛下离开的念头,继续盘问姚安然的身世背景。
90后,独生女,明年奔三,父母在她懂事前就去世了。姚家没什么亲戚,刚才说的哥哥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以前稀里糊涂认的。
她父亲是记者,在工作时死于一场爆炸案,这件事上过报纸,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时间是1995年7月10日,地点在千石化工厂。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事情的起点。
目前还没有办法查到A29的档案,他当时的行动恐怕只是临时起意,目的未知,但他提到姚万书,也就是姚安然的父亲,多半是为了当年的爆炸案。
“这些,还有这一堆,都是我查到的资料,我还去过现场,拍了一大堆照片,什么都没有查到。反正都是网上能查到的东西,你们随便看吧。”
姚安然从屋里搬出厚厚一叠资料,表现得非常大度,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我查了好多年,就是没弄明白,我爸当年什么也没有留下,那个跟踪狂怎么会找上我啊?”
那些资料、剪报上基本都是已知的消息,毫无进度,我反复翻阅了几遍,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他在寻找你爸留下的东西,你再想想,你爸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玉器之类的?”
她摇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连圆珠笔都查过了,那就是一支普通的笔,连生产厂家都搜不到。”
我还是不信邪,视线挪到了她手中的圆珠笔上:“不一定,笔给我看看,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这些做记者的,就靠伶牙俐齿和这双写稿的手吃饭,说句不好听的,也许她嘴里没一句是真话,只是演技太逼真,先是诓了那几位大爷,然后诓了我们。
没等她将笔递过来,陶久忽然将我拉到角落里的杂物间,关上门,脸色不太好看。
“你刚才说的有点多,确定这女人可信吗?”
他放低声音,刻意不让姚安然听到这段对话。
我能理解他的顾虑,以前我们知道的不多,总是被人忽悠。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大反转,除了殃及性命的事,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她有问题我也能处理,小事。”
陶久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又开始将话题往外扯:“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自信了。”
“你要是想损我,以后有的是时间。”
“不是玩笑话。比起以前,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像是掌控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说得相当镇定,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尽管这话有点冒犯别人的意思。
我觉得这话由他说出口有些好笑,反问道:“怎么着,不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挺喜欢,就是有点感慨,过去拿你打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果然又是在拿我消遣。
“剩下要感慨的部分麻烦您有空发微信,这还有正事,别说了。”
我重新拉开门,客厅里还开着灯,关键人物却不在自己应该呆的地方。
姚安然坐的位置上只留下一大摊新闻资料,手机和包已经跟着人蒸发了,大门掩着,寒风不断的从门缝里钻进来,此情此景很是荒凉。
这女人跑了,跑的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