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一切似真似假,直到坠崖的那一刻,我才昏昏沉沉的从椅子上惊醒。
面前的饭桌倒扣在地上,压着先前那几个虚情假意的亲戚,他们在桌下痛苦的嚎叫着,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又低头看向自己,除了衣角沾到饮料的污渍,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
陶久像个没事人似的,向我递来了一杯茶:“诸位亲戚突然摔了个跤,钻到桌底去了,你说厉不厉害?”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话绝对是现编的。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些亲戚的确是不怀好意,饭店恐怕也不能呆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现在怎么办?”
陶久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是找肖江先生换家饭店,可不能把咱俩饿着。”
他立刻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很快打了一通电话。
走出饭店,那两个黑衣保镖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有些惭愧的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肖江先生已经为您安排了新的饭店,我们这就送您过去。”
陶久问道:“这回没有一桌子刺客吧?”
“请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其中一个保镖递出一张房卡,对陶久道,“你们的行李已经送到酒店,这是房卡。”
“好,谢了。”
陶久拍了拍我的胳膊,又跟着那两个保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姑且相信肖江对此事不知情,不过现在最困扰我的,是刚才梦到的那段记忆。
这几年,我一直都能断断续续的梦见前两世的画面,只是这次的记忆有所不同,似乎是一段充斥着遗憾的往事。
虽然只有醉酒的一瞬,我却像是经历了许多年,久到无法回想起具体的人名和细节。
不过,我依然记得那张苍老的脸,那个以善意待人的老伯。
……陶伯。
陶伯有两个儿子,那个最小的孙子和杜云差不多大,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八年,他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了。
陶子恒——也就是陶久的父亲,正好是这个年纪。
我相信这世上没有太多巧合的事,或许我命中注定会遇到陶久,也算是弥补了前世对陶伯的愧疚。
陶久转过头,不自在的问道:“你怎么一直用这表情看我?我脸上开花了?”
我故作惊讶道:“是啊,这你都猜到了?”
他倒是很懂我,一掌拍了过来:“少来,一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了?”
“确实,是在杜云成年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我也说不明白,等会儿吃完饭慢慢说吧。”
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都是早已发生的事。
·
这回的饭店比较正式,坐落在肖家镇的另一角,肖江单独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包间,没有了那些吵吵闹闹的亲戚,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人。
事实上,整个包间只有我和陶久两个人,连肖江自己都没有出现。
好好的团圆佳节,被他们弄成了一场鸿门宴,最后谁也没团圆上。
因为那瓶掺了酒的可乐,我暂时没什么食欲,草草吃了几口菜,联系上了S组的人。
当年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是S37,常大强死后,S37离开了千石镇,而赵猛应该是负责任务收尾的人。
杜云察觉到了S37的存在,却没有想到,自己找的倾诉者竟然就是凶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