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来摇摇头，见那边催得急，便道：“我没事，你过去吧，我随便看看。”

谢星屿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拍摄区。

宋清来在他转身后，也默默离开了原地，他没走远，在附近找了张无人的休息椅坐下，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绿植出神。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往回走。刚走到片场边缘，还没看清人群，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

抬眸，对上谢星屿带着些许焦灼的眼睛。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沉。

宋清来指了指身后：“去那边走了走。”

谢星屿眉头拧着：“那边有什么好逛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宋清来好奇。

谢星屿却抿唇不答，拉着他胳膊就往休息室方向走：“先去吃饭。”

宋清来任由他拉着，仍不放弃：“跟我说说嘛，你以为什么？”

许是被他念得烦了，谢星屿脚步一顿，语气有些硬邦邦地：“我以为你生气走了。”

“走去哪儿？回G市吗？”宋清来反问，脸上却带了点浅浅的笑意。

谢星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板着脸看他：“很好笑？”

宋清来收了笑，认真道：“那我不笑了。”

谢星屿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抱歉，刚才……被导演说了，这场戏没过，状态不对，让调整，明天再拍。”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导演说……明天不能借位了。”

宋清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反手拉住谢星屿的胳膊，仰头看着他：“怎么会没拍好？”

谢星屿不想说，可对着宋清来清澈担忧的眼睛，还是低声说了实话：“拍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就在想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走了……注意力散了。”

他难得露出一点近乎懊恼的神情。

宋清来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问：“如果当时我在那儿看着，你能拍好吗？”

谢星屿沉默地思考了几秒。

答案是否定的。即便宋清来在场，他恐怕依然会分心——会忍不住去想，宋清来看见这场面时的心情，会担心他是否难过。

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我明天……”宋清来迟疑着问，“还要来看你拍戏吗？”

谢星屿罕见地语塞。

宋清来换了个问法，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你想我来吗？”

谢星屿黑沉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喉结滚动，最终诚实地吐出两个字：“……想。”

宋清来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可是……这对我也挺残忍的，不是吗？你明知道我很爱你，还要我看着你和别人拍吻戏。”

谢星屿垂了下眼，换位思考，若是宋清来和别人拍亲密戏，他恐怕会控制不住想把摄像机砸了。

“别来了。”他立刻改口，声音发沉，“你别看了。”

宋清来没应好或不好，只是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快起来：“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

夜晚，酒店房间。

临睡前，宋清来靠在床头，忽然问：“你白天没拍好的那场戏，能跟我说说剧情吗？”

谢星屿大致讲了一遍。是男主阮州被妖女设计引诱，险些意乱情迷的一场关键戏码。

宋清来认真听完，眨了眨眼，忽然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对对戏？找找感觉？”

谢星屿侧目看他，没说话。

宋清来当他默认，兴致勃勃地问：“女主是什么人设？我揣摩一下。”

谢星屿言简意赅：“是个妖精。”

宋清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伸手，一把将靠在床头的谢星屿推倒。他随即翻身跨坐上去，俯身，指尖轻轻挑起谢星屿的下巴，眼神带着刻意模仿的、妖冶又天真的蛊惑，柔声问：“阮州仙君……我可以亲你吗？”

谢星屿想说剧情根本不是这样。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泛着润泽水光的唇。

宋清来慢慢贴近，四片唇瓣若即若离地相贴。呼吸交错，鼻尖相蹭，他们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彼此眼中都只盛着对方的倒影。

宋清来极轻地舔了一下他的下唇，又含住那微凸的唇珠，用气音呢喃：“我不太会呢……仙君教教我，好不好？怎么教……都可以。”

谢星屿眸色骤然加深。

他想说完全不是这样，出口的嗓音却已有些哑：“怎么教都可以？”

手臂环住身上人的腰，一个利落的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谢星屿撑在宋清来上方，目光沉沉地锁住他水润微肿的唇，缓缓压下——

一只温热的手掌抵住了他的胸口。

宋清来笑着推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就对到这儿吧，你们拍戏……应该不用这么深入，对吧？”

谢星屿动作顿住，悬在上方，眸中翻涌着被骤然打断的、未餍足的情动，以及一丝明显的懊恼。宋清来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近乎“委屈”的恼怒表情，觉得新奇极了。

他抬手环住谢星屿的脖颈，将他拉低，鼻尖相触，笑盈盈地问：“你想亲我，是吗？”

谢星屿盯着他得逞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人此刻有些“可恶”。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宋清来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啊……”宋清来短促地惊喘一声，下意识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齿间的力道从惩罚性的啃咬，渐渐变为用齿尖暧昧的研磨，最后化为温热的吮吸。一个鲜艳的、带着细微齿痕的吻痕，烙印般留在了宋清来的颈侧。

宋清来喘了口气，捂着脖子，眼眶微湿，控诉地瞪他：“你怎么变小狗了？明明你才是……”

他仍记得之前谢星屿笑他是小狗的旧账。

谢星屿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任由他指控，翻身躺倒在他旁边，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好像……知道明天该怎么拍了。”

宋清来侧过头看他。

谢星屿没有转头，目光依旧望着上方，声音平静而清晰：“我指的是那种感觉，那是阮州对别人的戏。”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身，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深深看进宋清来的眼睛：“而谢星屿的所有感觉，只属于宋清来。你明天可以来看，不要生气。”

他伸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宋清来的脸颊：“谢星屿永远只中意宋清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