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宋清来将这默认为许可。他抬起手,轻轻搭上谢星屿的肩膀,缓缓靠近。见对方没有推开,他的胆子大了些,仰起脸,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瓣上,一点点贴近。
就在四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谢星屿微微偏了下头。
于是,那个吻只轻轻落在了他的嘴角。
宋清来动作一顿,稍稍退开,有些无措地与谢星屿对视。
谢星屿却轻轻勾起了唇角。
暖色的灯光里,这个笑带着点戏谑,又无比温柔,笑得宋清来心脏砰砰狂跳,只能呆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笨。”谢星屿低笑出声,问,“你不是说谈过好几个恋爱吗?怎么连接吻都这么笨?”
宋清来立刻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脸颊发烫,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你明知故问……我从来只喜欢你,跟谁谈去?”
谢星屿收了笑,眼神柔和下来,摸摸他的发顶:“来吧,这次不躲了。”
宋清来两手攥着被子边缘,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然后迅疾地凑上去,在谢星屿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力道不轻,更像小狗啃咬。
谢星屿只觉嘴唇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宋清来却已缩回被窝,只露出泛红的耳朵尖,害羞又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谢星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抬手关了壁灯:“睡觉吧,晚安。”
“晚安。”黑暗里传来宋清来细小满足的声音。
寂静蔓延。就在谢星屿昏昏欲睡之际,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片温软再次覆上他的唇,这一次,那温热甚至试探地、生涩地企图撬开他的齿关……
谢星屿睁开了眼睛。
宋清来安静地“练习”了一会儿,主动退开。他知道对方肯定醒了——若这样都不醒,要么是睡死了,要么……就是根本没睡着。
夜色滋长了勇气与贪念。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照猫画虎,总能有几分模样。
他刚离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力道不轻,宋清来轻轻“唔”了一声。
奇异的是,他并不紧张害怕,心头反而涌上一股得逞后的餍足,像只偷吃到美味的小兽,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谢星屿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知到这份松弛与满足。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辨不出情绪:“现在胆子大了?你的勇气,是需要时间慢慢攒的是吗?”
宋清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谢星屿低笑:“小狗。”
宋清来毫不介意:“你就当是被小狗咬了一口吧。”
“是两口。”谢星屿纠正。
满足了的宋清来格外好说话:“那就两口,我还可以咬第三口呢。”
谢星屿一时语塞,片刻后才道:“脸皮也见长。”
宋清来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引导着贴上自己的脸颊:“你摸摸看呢?”
谢星屿没有挣开,顺势轻轻捏了捏:“嗯,厚了。”
宋清来被他捏得有点疼,却并不躲闪,反而像只眷恋主人的猫咪,依赖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那柔软光滑的触感,带着毫无保留的亲昵,让谢星屿心尖一颤,有些狼狈地抽回了手。
黑暗中,彼此的表情都隐没在夜色里。谢星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还想咬第三口吗?”
宋清来愣住了,半晌没出声。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得怯怯的,带着不确定的期盼:“……可以吗?”
“嗯。”
宋清来再次凑近。可这一次,没等他动作,谢星屿便抬手托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来。
……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结束。
宋清来只觉四肢绵软,呼吸凌乱不堪,头脑晕乎乎的。谢星屿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但比他要好得多。
宋清来还沉浸在方才亲密的余韵里,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甘的佩服:“你……比我厉害好多。”
谢星屿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坦然承认:“当然。”
宋清来听了却不怎么高兴,小声嘟囔:“你练得多。”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赞。谢星屿确实没正经谈过恋爱,但拍过几部言情剧,加上脑子不笨,立刻明白过来:“是说拍戏?那是工作,而且我拍得并不多。”
宋清来本也没打算深究,轻易放过了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拍的那些,我都看过。”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岁月,“每一部。”
谢星屿开始下意识回想自己都拍过哪些戏,想到某些青涩甚至有些尴尬的早期作品,不禁抬手掩面。
“看来你是真的很关注我。”谢星屿放下手,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十年……算起来,应该是从高中开始?我们那时候,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为什么会……”
宋清来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困了……”
说完,他还故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自顾自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感觉身边的人没动静,他试探性地往那边蹭了蹭,最终熟练地缩进对方怀里,搂住那精瘦的腰身,用几近呢喃的气声说:
“宝宝……那些都不重要的。”
不是没人叫过他“宝宝”,粉丝也常这么喊。但此刻,这声带着睡意、依赖和无限亲昵的称呼,落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力量。
谢星屿感受着怀中温热的依靠,最终什么也没再问。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夜色温柔,将两人悄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