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轩感受到怀中人先是僵硬如石,继而像是融化的雪般瘫软下来。
他好欣喜,他终于尝到了李原藏在冰冷表象下的炽热。
他如此痴迷,那是压抑已久的温柔,跨越无数个孤独守候的加班夜晚,柔软温热。
结束后,李原擦擦肿掉的嘴角走掉了。
比起他擦掉血迹更要随意。
即使他如出一辙的安静,眼里却还带着些水蒙的凝滞,以及因掩盖不住而剧烈喘息时起伏的胸膛。
谢景轩看着他疲软的背影,他头一回笑得像是一个痴汉。
他似乎明白了,李原其实就是一个倔强又固执的蠢货,同时,冷漠外壳下也有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温柔。
而从昨晚之后,谢景轩的内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激荡起一大片复杂难辨的情绪。
既有冲动后的狂喜与忐忑,也有对未来未知的迷茫与坚定。
李原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回来时,谢景轩参与了对他的回岗考核。
李原的上级领导问他,“你这次只住了两个星期的院,虽然医疗报告显示是基本没问题了,但是——”
“李原,你的岗位强度……你真的还可以胜任吗?”这是一个很客观的问题。
李原不仅负责了多个项目,还要带三个新人,这确实不适合他。
王主管立刻接话,他则是一开始就反对这群人把那三个新人交给李原。
“三个新人能力突出,李原不仅教不了,连他自己都有极高的风险,不该复岗,甚至都不该回来!”
其实不信任李原的人很多,包括作为旁听跟来的谢景轩,他也支持这些人的看法。
他觉得,能让李原有一个较为轻松的岗位,才是真的对他有好处。
况且,这次的面谈有谢景轩的参与,他也会给李原提供一个最合适他的岗位。
虽然会脱离公司的中心,但是,李原就适合安稳的生活。
再者,李原上次住院前晕倒的场合也不好,就在会议室里,被那么多眼睛看着,血流了出来。
他倒在谢景轩进门的时候。
而如果谢景轩继续聘用他,若李原再次病倒,他就会被诟病决策能力是否优秀。
而这些事一旦落入家族的耳中,一定会对他造成不利的影响。
也有概率会大幅度影响自己的职场威信。
但是谢景轩突然又想起来今天守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那三个新人实习生。
他们虽然很怕自己,却表现得相当决绝。
三人知道李原在公司的地位不高,这次出了问题,肯定不会来带他们了。
“我们只认李原,李原很好,我们只接受他来带我们工作。”
谢景轩问了一句,“你们觉得你们三人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我的公司不缺你们。”
但是三人配合着咿咿呀呀,“给你机会都不中用,要是我,我肯定让李原回来。”
“就是就是,李小叔多爱工作啊,你剥夺了他的爱好,他不得恨死你。”
“您不知道,李缺心讨论起工作时,可比我们问您的八卦时要积极多了。”
“他才不喜欢你们这种强迫他放弃事业的人。”
强迫吗……
谢景轩看向坐在对面一直都很安静的李原,甚至他今天都不能算做是安静了。
是沉默。
看来确实不开心吧。
他扫过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几位领导,知道一旦决策失误,就会成为家族攻击他的把柄。
可是正如那三个实习生所说,自己从来都没有听从过李原的想法。
不论是楼道里那次,还是在海边那次,还是一个星期前的那个夜晚。
他能意识到自己对于李原的行为就是一种变相的强迫。
而实习生说,李原会恨他的,其实也并不无道理。
他想试着听一下李原的内心,想看一下,这个人会有怎样的欲望。
而在这个世界上,又会存在他喜欢的东西吗?
或许他从未真正理解,对李原而言,被剥夺才是最大的残忍。
谢景轩制止了现场的讨论,转而只是去问李原,
“你觉得你能行吗?”
无关乎其他的,谢景轩此刻只想要一个答案,李原是否想要这个岗位。
“我可以。”李原说。
简洁,平静,坚定。而谢景轩似乎只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
“好,那你回来吧。”谢景轩干脆地说。
他压下了那些反对的话语,他只告诉李原,“但风险要由你自己全权承担。”
李原很认真地在点头。
这种模样的李原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见过有人会为了李原来挑战自己的威信。
那三个实习生,或许也会是撬开李原内心的一把钥匙。
到底是选择利益,还是情感,是要继续孤独地走在反抗家族的路上,还是拯救一个自己所爱的人。
谢景轩相信自己会有答案。
他站起来,平静而又不乏理智的说,
“我综合大家的看法,以及现实来看,我了解到,李原近年来的努力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有进步,有决心,更有毅力。”
“他同时也为公司创造了不少经济效益,而新来那三个年轻人,在工作上也有很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