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记起受害者后,暗鸦不再围着魔偶,她愣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打量躺在地上的肉-球:“怎么只有一个……”
鸦可是用上两倍的力度来着,难不成另一个是钢铁做的?
关于为什么只有一个的故事很长很长,但我们唯一能知道的,仅仅是三条消息。
坏消息是:他被踢掉一个蛋蛋。
好消息是:另一个早就被荣光的魔力打掉了。不用经此一遭。
更好的消息是:斯卡蒂小姐让他两个都坏了再来修,现在可以了。
“啊——”巴尔萨泽被她的无心之言刺-激到,双目带上泪花,在这黑暗空间连痛苦都是延迟的,拧作一团的表情慢慢凝固,逐渐地全身泛红,脸上手臂,可见之处青筋暴起,他甚至能感到汗腺在一滴一滴地冒出冷汗。
“呃——我的【和谐】啊!”
巴尔萨泽终于捂到那处,可惜。
又空了一个。
空气中传来抽泣音,只见那骑士跪倒在地,像是无头之人,低下头把头埋在胸膛。双手死死捂着胯-下,仿佛要把那玩意装回去,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巴尔萨泽也发出阵阵惨叫。
“啊!啊!啊——”
“啊!啊!啊——”
“叫什么叫!”
巴尔萨泽重复叫了几下,暗鸦被叫烦了,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于是愤愤不平地指着自己的脚:“你痛!我就不痛了吗!嚎什么嚎——”
但是对方的嚎叫连绵不绝,好像他更疼一点。
暗鸦顿了顿,刚想开口安慰,又有些语塞:“呃……有这么痛吗?难怪原不让我对他这里,动手动脚呢……原来……”
“是可拆卸的呀!”她笑得如沐春风
可巴尔萨泽沉浸在失蛋的痛苦中,其实她是知道的,见敷衍不过去。只得左顾右盼,转着眼球,看看自己的“正当防卫”有没有被其他神器记录,搜寻一番过后,发现监视器都被人为破坏,太诡异了!结合那喜欢搞别人屁-股的老板那句‘圣骑士失踪’的证词,到底是谁动的手?她不会被做局了吧?!现在,唯一的罪证就是这个笨到家的执行魔偶,只要把它带走就好。
不过在那之前……
暗鸦抱住执行魔偶,她笑眯眯地与其对视,若它给出的答案太过真相,那么这个世界也只会少了一个执行魔偶,她企图催眠它,可蔼可亲地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太想进步的魔偶左摇右晃,歪着头,显示屏上出现一个笑脸,它回应:“好朋友在正当防卫,T-800什么也没看见。”
“我也一样。”问完话暗鸦便安下心来,放下魔偶,转移视线,盯着面前扭曲爬行的巴尔萨泽,感慨万千。
嗯,又干坏事了,不过呢……谁让这个假骑士先侮辱人的,她也只是……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侮辱,微不足道的教训。
反正……圣域人死了都能拼回来,何况是骑士老爷小到离谱的蛋蛋呢……
“嘟嘟嘟——”她说服自己以后,吹着口哨装作没来过,抱起魔偶,抬腿准备以最快的冲-刺,离开这片疼痛的战场。
“站……站住……”
她没有停下。巴尔萨泽的声音不再掩饰愤怒,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吼着:“那场大赛是你淘汰克洛伊德,对吧!”
“……”暗鸦侧身,垂下头平静地看着地上捂着伤口的男人,血红的双眸未曾染上任何情绪。
“是我。怎么?你要替他报仇吗?”
她的话语带上讥讽,压低声音之后,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报仇?为了一场比赛打死我?还是说拆下你的另一个蛋蛋,砸死我?”
“呜!”巴尔萨泽浑身颤-抖,握紧拳头,恨不得给这个混-蛋来上一拳,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未曾拥有,他无法保护自己,就像无法守护克洛伊德……该死的!他明明是一名骑士啊!
“唔!呃呃呃!”巴尔萨泽不再跪着,用自己的剑勉强支撑,却因为疼痛又单膝跪下,他凭借自己的毅力,抖动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用尽全力以后,连头也抬不起,吼着骂着。
“你这个混-蛋!怎么能把别人珍贵的目标狠狠踩在脚下呢?你知道……他做了多少准备吗!他好不容易说服那群鬣狗!他好不容易……带领着大家走向那一步,却被你……”
“所以呢?”暗鸦转身直视他,对面那个男人红着眼眶,似乎要把她挖出个窟窿,而她脸上笑意不减,吐-出冰凉的话语:“所以呢?祝福你们,和你们拥抱在一起,说着,爱!希望!好人有好报!大家走向光明的一天吗?你错了……”
“错?”巴尔萨泽用尽全力怒吼:“你才错了,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就连希望也不愿相信,自己受过的伤害就要如数奉还给别人,像你这种!像你这种……”
“好了闭嘴,你真以为我和那你们这群蠢货一样吗?”暗鸦打断他的肺腑激言。
“第一,我没有想要报复你们。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做什么,我能看破克洛伊德的计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阴险,而是我和他……”
“是同类人,我们都希望在圣域建成乌托邦。”
“第二,我不否认克洛伊德是好人。只可惜,他连自己队员的真面目都未曾看清,盲目地将自己的理想传递给错的人,本就是……愚蠢。更愚蠢的是你们,你们妄想在这片用血液浸泡而生的圣域,手牵手走向光明的未来。他所期望的世界,甚至不需要我去推动,纷争猜忌,足以让你们的愿望分崩离析。”
“染小姐他们放过克洛伊德,那是幸存者对弱者高高在上的怜悯,若是你所期望的乌托邦是跪下乞求神明的放过,这不是理想国,这是被支配的家畜。”
不知何时,暗鸦已站在他的身前,面前的影子逐渐拉长,笼盖住喘息的巴尔萨泽,星芒照耀这他们,她赤红的瞳孔,浮现了然般笑意。
巴尔萨泽失魂落魄地抬头,对方早已抬起了手,周围的影子向她聚集,黑影凝固的瞬间化作一把长刃,风声夹杂她的轻笑。
“你们跪在神的脚下,歌颂着希望,一起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去期盼明天。可你们不知道的是,正因为祂们的存在,才会有如今的圣域。”
“你可怜克洛伊德,是因为他的理想被破灭。真是慈悲的理由,既然你那么慈悲,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曾被你们压迫、杀死的异种呢?说到底……根本不是正义凛然,只是同族的惺惺相惜而已。”
“你们这些该死、好战的魔种,为了财富、虚荣、和所谓的地位,无所顾忌的崇拜神明,在获得力量后,又去伤害无辜的种族。”
“我又真心的可怜你们,您们被欲-望支配,残害同族,用同胞的鲜血浇筑这片神之残骸。”
乌黑的头发倾泻而下,发丝掩盖不住深邃的目光,那双红瞳一动不动,带着诡谲的笑意凝视巴尔萨泽,她弯下腰。
“你知道吗,巴尔萨泽。我能听见已逝之人的哭声,凝视星空时,生灵们在痛哭,这片神地也在痛哭。但作为圣域魔种的你们,为什么听不见祂在哭,双生之视用自己的残骸,养育圣域的生灵,而你们对祂的哭泣,充耳不闻。还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欺负弱者,你不感觉羞-耻吗?”
“我替你感到丢人!”
巴尔萨泽被她一句句话搞得糊涂又火大,用尽力气站起身又疼得要命,倒头捂着胯-下,再次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制。
猩红的双目倒映巴尔萨泽的抵制与反抗,她眯了眯眼,了然之后,不再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我的话你听不进去,既然,异种生来的劣根无法斩断……”
风声夹杂着混沌的魔力,一阵阵强烈的冲击,朝巴尔萨泽呼啸儿去,他的心跳漏下一拍,这种急剧压迫的威压,巴尔萨泽只在那两位神明身上感受过,眼前闪过一道道走马灯。
要死了吗?居然因为一场约架,被一个老奶奶打死?该死的!明明都要死了!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荣光骑士脱他裤子的画面呢?!
该死该死!还有自己看到美男子排行榜崩溃的时候!为什么出现团长只给他留个内-裤,把他吊在门外的画面也会有啊!啊啊!
“巴尔萨泽,你很难受吗?”她的声音不再激昂,低沉得化为雪水般轻声细语,宛如月亮蒙上一层轻纱,似有似无地抚过巴尔萨泽的耳尖。
“新的秩序升起之时,我会为这片土地带来最为理想的秩序,不再有偏见、战争和伤痛。”
“只有我,才能带领所有生灵走向真正的希望。”
巴尔萨泽还未读懂话中含义。剧痛先一步缠上他全身,抽搐着身躯倒在地上。而她久久凝望之后,似有似无地叹息收起魔力凝聚的长矛,垂眸不在多留,转身离开。
光辉纪元1235年6月27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