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岭南小县的天气迟迟没有降温预兆,窗外老榕树累得垂下来,树叶磨蹭窗户,有几枝甚至快伸向桌面。
“医生问你话,最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明允还在发呆,李薇荣撞了撞她胳膊,临近中年,女人眼角的纹路越发明显,见她没说话,依旧温温柔柔提醒:
“小允,医生问你话。”
“最近月经很规律,也准时。”
闻言,医生推了推眼镜,他有些出乎意料打量眼前这位青稚少女,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问这种事情都吞吞吐吐,她倒是镇定。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开三个疗程的中药,回去记得喝。”
“医生,可以多开几个疗程吗?”
明允垂下眼,纤长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我马上要转学了,不在岭南。”
明天过后,明允就要从岭南中学转到外市一中,一下子走这么远,李薇荣到底还是舍不得。
想着给这羸弱女孩补补身体,硬拉着她去买菜市场买鸡。
岭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县城,前些年兴起了大规模煤矿业务,可后面政策下来不让做了,之前住在这儿的大部分人为了找机会举家迁徙,一向热闹的小地方就这样清冷起来。
李薇荣原本也打算出去看看机会,但丈夫在这儿当小学教师,加上儿子年龄还小,最后还是没舍得走,在家当了全职家庭主妇。
加上半路闯入的明允,一家人住在逼兀的老旧小区。
女人回家就直奔战场,烧水烫鸡一气呵成,明允蹲在桶边拔毛,李薇荣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捆钱,红色绿色交叠一摞,塞进明允怀里。
“小允,去了一中压力别给自己太大,小姨知道你从小就自律,但是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这些钱你拿着当零用,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她说这话一直偷偷盯着厨房外面,明允知道,她是在防陈浩。
家里多了个闲人已经让这位男主人颇有不满,更别说亏本垫钱。
好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暖席卷过来,明允无力招架,她吸了吸鼻尖,努力按捺酸涩:
“小姨,我这几年奖学金还存着呢,够用的,不要你的钱。”
“那不行的,你一个小姑娘去市里面怎么行,多点钱……”
话还没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很大动静。
‘咯吱’的砸门声,伴随着一声清晰咳嗽,明允后背绷紧,猜到是谁回来了。
“什么饭要做这么久,这天都黑了!”
李薇荣没再说话,直接把钱塞女孩兜里,擦着眼角走了出去。
隔着墙壁,明允继续处理鸡毛。
果然,客厅里李薇荣刚解释几句,男人的声音跟暴雷一样砸了过来。
“还给她做什么鸡,平时白吃白喝我们家的还少吗!李薇荣,她是你姐姐的孩子,可不是我们的孩子!”
“在岭南上高三就算了,还非得去隔壁市一中,一中那么高的学费谁来负担?”
“你小声点,那不是高考必须在户籍地考试吗?小孩子又不是故意要去的。”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当初你姐姐姐夫发财也没见着给我们多大帮助啊,怎么的,现在俩人去世了,孩子丢给我们,照顾到现在,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你小点声!”
屋内争吵声越来越大,这种情况常常发生,习以为常到隔壁邻居都见怪不怪。
明允也是,她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鸡毛,眼睛都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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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离思南市很近,坐高铁不过两个小时路程,原本李薇荣要送她去学校,被明允拒绝了。
她前前后后高铁转公交,花了快四个小时到学校宿舍。
开学第一天,几个女孩铺好床铺,躺在床上闲聊帅哥美女。
忽然阳光透进来,门口刚挂上的风铃被风吹得窸窸窣窣。
一下子来了个不速之客,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滴乖乖,这个比咱们班花徐嘉颜还漂亮。”
“小声点,一会儿隔壁宿舍的徐嘉颜听到要生气了。”
陈思远比了个‘嘘’,她人大方,转眼盯着明允的脸,灿烂地对她勾出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