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宠物医院分开后,纪拂叶带狗回了公司。
奚芳菲取了快递到便民店提菜,店里的阿姨看她眼生,又大包小包的,好奇询问:“姑娘,你是刚搬来的吧?”
奚芳菲笑:“是搬来不久。”
“租的买的?”对方又问。
“租的。”
“租的啊,几室几厅,多少一个月?”阿姨突然来了兴致。
S市的本地阿姨,五六十岁的,人均富婆。
不是家里有几套房,就是有几间铺子,要么就是手里有拆迁巨款。
奚芳菲猜测对方大概率也有房子要出租,跟她打听市场行情呢,于是耐心回答道:“我那个房子面积小,两室一厅的,季付一万多。”
“哦,那也不贵的。”
听完她的回答,阿姨焉了下来,想来是她的房子更贵一些。
“是还好。”奚芳菲一边回答一边往怀里塞东西。
“我看你年纪蛮轻的,有对象了吗?”租金的问题结束,阿姨又换了个问题。
她这个岁数的女性,都喜欢“关心”身边年轻人的婚姻大事,奚妈在小区也是这样的风格,奚芳菲见怪不怪,却也不想说实话,便搬出自创的话术:“有啊,都谈好久了。怎么?阿姨想把儿子介绍给我?”
“你骗我的吧?要是真有了,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拎啊?”阿姨斜睨了她一眼,满脸不信。
奚芳菲又笑了起来:“您不信就算了。”
东西拿完,她转身就走。
此时天色尚早,大部份住户还没下班,小区内有些冷清。
等电梯时,奚芳菲顺便给奚妈回了条短信,汇报了面条的体检情况,这个时候单元楼下还只有她一人。
等她回完消息,准备进电梯时,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名陌生男子。
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双低垂的眼睛,身着一套藏青连体衣,没有带包,双手搁在身后。
奚芳菲抬头看了下监控,灯是亮的,确定信号正常后她率先走进电梯,男子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她等着对方按楼层。
男子见她迟迟不动,自己先按了个23,然后才询问:“你到几楼?”
这幢楼一共也才23层,这么巧他就住顶楼?
奚芳菲不说话,伸手按了个15。
电梯一路向上,15层门开后,她淡定地走了出去,等快到第一户门口时,她停下来假装找钥匙,实际听着电梯那边的动静。
发现迟迟没有关门声,她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喂,老公,我好像忘带钥匙了……嗯,那我在门口等你,你开车慢点……”
她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她又等了两三秒才出去查看,确认电梯往顶层去了,赶紧小跑着钻进楼梯间。
爬到17层时她扫了眼数字,21、20、19……刚升上去的电梯又在迅速下降。
眼看快到17层了,奚芳菲转头就跑,兔子一般地钻进了公寓。
锁好门,她贴在门背后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头没有可疑动静才放松。
把面条放出来后,奚芳菲给小区物业打电话,简单做了下报备,之后便开始准备晚餐。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傍晚五点半,奚芳菲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她握着菜刀翻开猫眼查看,纪拂叶带着他的狗子蒜头站在外面,一人一狗乖巧安静。
“进来吧。”她打开大门。
“谢谢。”纪拂叶掏出自带的湿巾,认真给蒜头擦了脚才牵进客厅。
看见狗子嘴上还戴着面罩,奚芳菲开口:“这个摘下来吧,我不怕狗。”
白天她询问蒜头是否有攻击性,不过是例行排查,毕竟不是所有猫狗都亲人的,她本身并不怕狗,面条也一样。
从蒜头踏进家门时,面条大姐大就已经蹲在沙发椅背上,好奇地探头张望了。
蒜头也早就发现了面条,纪拂叶给它摘掉面罩后,它先是亲热地贴了贴奚芳菲,然后询问地看向纪拂叶。
“你问姐姐,可不可以。”纪拂叶用眼神示意。
蒜头再次看向奚芳菲,尾巴甩得更卖力了。
奚芳菲摸摸它头:“可以,小心点狗脸。”
收到指令,狗子立马飞奔向沙发。
“小心狗脸?”纪拂叶疑惑。
奚芳菲关上门往里走:“你自己看。”
纪拂叶望向客厅,兴奋的蒜头前一秒还高兴地甩着尾巴,下一秒就挨了两爪子。
幸运的是,面条今天刚修过指甲,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哈——”面条蹲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警告着。
蒜头吓得狗头一缩,局促地眨了眨眼,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纪拂叶当即转身。
多和谐的一幕,不愧是他的狗。
“我没说错吧。”听到面条哈气声,奚芳菲勾着唇笑起来。
纪拂叶侧头,视线落在她笑弯的眼睛上:“没事,带它来就是让面条老师指导的。”
奚芳菲不说话了,取了锅开火热油。
她的头发很长,烫着慵懒的大波浪,白天披在肩上,这会儿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扎在后脑勺,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发丝上飘来的淡淡清香。
但很快,伴随一阵“滋啦”的下锅声,大火爆炒的青椒肉丝味彻底盖住了她身上的香味。
油烟弥漫,纪拂叶被猛呛了几口,捂着口鼻直擦眼泪。
“你出去吧,厨房烟大……”奚芳菲开口。
“咳……有吗?没闻到。”某人倔强地立在她身后,愣是被熏了一脑袋烟也不肯移步。
奚芳菲手上忙碌顾不上他,便不再管他。
纪拂叶好奇地盯着她颠锅翻炒,惊讶这么瘦小的胳膊居然如此有力,他站着无所事事,开始没话找话:“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真的不用。”厨房太小,奚芳菲转身总撞到他,毕竟是客人又不好吼,只能耐心地劝退:“那个,弟弟……你要不要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啊?”
又喊弟弟?
纪拂叶挑了挑眉,假装没听到。
视线一转,他注意到她即将散开的皮圈,试探着问:“你头发快散了,我帮你扎一下?”
“嗯?哦,我自己来!”奚芳菲哪敢麻烦他,立刻放下勺子要重梳。
胳膊抬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刚抓过肉丝和蒜末,这满手的油腻要是直接去抹头发……
嗯,想想都有点膈应。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皮圈已经顺着发丝滑了下来。
“哎……”
“没掉。”纪拂叶摊开手心:“我接住了。”
“谢谢,那你帮我扎下。”奚芳菲也不再矫情,脑袋往后仰了仰:“不用太麻烦,随便扎个马尾就行。”
“什么是马尾?”纪拂叶探头。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奚芳菲感觉到一丝痒,缩了缩脖子:“没事,你一把扎起来就好。“
纪拂叶没再接话,伸手托起她的头发。
他很小心,似乎怕扯断她的发丝,指尖不时刮到她的耳朵尖,好像挠痒痒。
奚芳菲捏着手心等待,片刻后,头皮一紧,发圈已经扎好了。
客厅没有动静了,纪拂叶出去瞧了瞧,面条依然骄傲趴在沙发上,蒜头吐着舌头乖巧地躺在地板上,一边盯着面条一边咧嘴,脸上又多了几条教训。
“傻狗。”纪拂叶返回厨房。
奚芳菲又煎了几个蛋,嘱咐他将烤箱内的蜜汁烤翅拿出来。
“没问题!”难得她肯使唤人,纪拂叶积极参与。
“小心点,温度很高……”
没等奚芳菲说完,烤箱内“哐当”一声,装鸡翅的盘子又跌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