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
上午八点,奚芳菲提包出门。
今天她只有两个行程,上午去城北面试,下午回家接上“面条”去做体检。
面条是一只中华田园大橘子,三年前被她爸从臭水沟里捡回来。
当时的面条又瘦又小,奄奄一息,看着很不好养,加上那会儿奚妈因为工作不顺,心情几度抑郁,奚爸的工作也总出问题,两人其实没什么心思养宠物。
想说先放家里养几天,等小猫身体壮实点了,再找个合适的领养人。
奚妈没养过小动物,就按着小时候养奚芳菲的原理照搬照用,吃的用的都是精挑细选,总体方针便是“趁着孩子小先把基础打好”,这样长大了体质才好,就不容易生病。
结果面条到家后不到半个月,家里各种不顺的事情突然消失了,连奚妈的更年期都好了许多。
奚爸奚妈坚信是小猫给他们带来了好运,商量后决定不送人了,留着自己养。
又因为小猫喜欢吃宽面,就给取了名儿叫“面条”。
在奚家,面条的地位几乎与奚芳菲同等,奚爸奚妈把它当成小女儿来养。
奚芳菲最近面试不太顺利,就想把面条大大请过来蹭点运气,实在不行也能疗愈下她屡遭挫折的玻璃心。
工作日的交通是最拥堵的,等不完的红绿灯、各种插队的、变道的,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辆,滴滴嘟嘟的喇叭声,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人们面对周一的烦燥。
上午九点,奚芳菲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家位于S市城北郊区的汽车原材料制造厂,附近没有商圈,只有大片的村庄和农田,略显冷清。
厂房前面是面试的办公大楼,奚芳菲被带到会议室等候。
“你先填一下表,好了给我发消息。”前台丢下一张纸离开。
奚芳菲填完信息,将自己携带的详细履历拿出来,同表格夹在一起。
会议室的窗户面朝一片空地,望出去光秃秃的,四周除了田地还有另一个废弃的工厂,显得这片区域更加荒凉。
奚芳菲给前台发了消息,出门去找洗手间。
走廊幽静,两边是一间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墙是实体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声音,只有若有若无烟味儿飘散四周。
没有窗,采光全靠吊顶一排圆形小筒灯,然而还坏了一半。
奚芳菲本能地不喜欢这里。
上完洗手间,她加快脚步返回。
走到拐角处时,迎面冲上来一人,两人差点撞上。
奚芳菲下意识避让,对方却叫住她:“菲姐?”
这熟悉的声音……
奚芳菲脸色微变,停下来回头。
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人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对方一脸热络,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奚芳菲却高兴不起来:“雪经理。”
雪微,恒瑞汽车现任总经理秘书,兼华东事业部经理。
一个曾经被她亲手提拔上来,却与他人联手背刺她的女人。
听说自己离职后,雪微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某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日子过得春风如意。
甚至跟那一位,走得也非常近。
俨然是公司里靠山最硬的员工了。
“菲姐怎么跟我生疏了,你以前都是叫我小微的呀。”见奚芳菲态度冷漠,雪微皱了下鼻子。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奚芳菲面上闪过嫌恶:“我们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听到这个回答,雪微收起笑脸:“菲姐这么说,我有点伤心呢,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你一手栽培的……”
她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她的声音却小了几分:“当初如果没有你举荐,我也不会有今天。可惜后来你走了,不然我真想看看,我和你,凌总更信任谁……“
“说起来,还没好好谢你呢……”
“不用谢,祝你成功。”
面对雪微的挑衅,奚芳菲神色自如,就像听见路边野狗“汪”了几声那么淡定。
正欲离开,雪微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女人锋利的指甲滑过她细腻的手背,吃痛下她本能地将人推开。
雪微扑到墙上“哼”了一声,却不恼火,反而满脸的无辜:“菲姐,你以前挺照顾我的,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你为什么生气啊……”
奚芳菲抬腕看了下手背,上面落了几道粉色的抓痕,已经有些红肿。
她忍下不悦,刚想说话,身后一阵脚步声逼近。
紧接着,男人诧异又失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奚芳菲,你在做什么?”
果然……
她就知道,身为恒凌的秘书,雪微不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凌总。”奚芳菲沉着脸转身。
两年不见,凌恒胖了不少,身上多了些上位者的气势,看着倒是成熟了许多。
可惜,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瞎:“真没想到,你现在会变成这样!”
奚芳菲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说什么?”凌恒震惊。
奚芳菲冷笑:“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如果不舒服,建议出门右拐去市三医院挂个眼科。”
她都离开恒瑞多久了,他以为他是谁,还有资格教训她?
两年前,由于她坚持离开恒瑞,凌恒多次挽留无果,盛怒之下与她发生争执,当时她为了保留体面,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很抱歉让你失望,希望今后你能如愿。”
现在看来,她的体面是留到了狗肚子里。